八千里路云和月—-2011旅途回顾

圣诞前夜从上海飞回美国，在芝加哥中途转机，坐在旅馆里度过平安夜。

大家都忙吧，热热闹闹地合家团聚，街上行人稀少，节日的彩灯却闪烁地最为起劲。有点寂寞吗？就当寂寞是个老朋友吧，早已习惯在旅途上面对他，有点喜欢和他独处时候，随意慵懒的那份舒适感。

“什么也可以做，什么也可以不做，便觉是个自由的人”。

自 从爱上了不断投入一个又一个陌生城市怀抱的那份新奇，那么旅途上的节日，就算是爱的代价吧。想起来，自从07年开始国际旅行，颇有几年的圣诞新年是在外度 过的：06年圣诞节和07新年分别是一个人在奥兰多和伦敦，07圣诞节在多伦多飞往柏林的飞机上，而08新年前夜乘坐夜车卧铺从布拉格开往维也纳。08圣 诞和09新年和朋友在埃及度过，09年平安夜在西西里首都巴勒莫，居然满大街找不到吃的。10年新年抵达马耳他岛。

那就索性趁着平安夜的 宁静，沉淀下来，历数今年那些个激动人心的时刻吧。这是怎样的一年哦：今年是我的学术假年，可以一整年离开学校去游学，我年中暑假和后半年在维也纳和国内 有交流项目和讲学穿插其间，其他时间，全都用来满世界游荡。数数看，今年从2月份到12月，总共去了21个“新的”国家，指我以前从来没有去过的国家。如 果加上奥地利，德国，英国这些曾经去过的国家，总共走过26国。

今年第一次长途出行，是2月份去澳大利亚和新西兰。记得今年初的冬天非常 寒冷，波士顿连下了几场能把车埋起来的大雪，这时候去南半球，再过一个夏天，是不是特别惬意？所以，我澳新游记的题目，叫做《正单衣试酒》。今年的游记几 乎全都写完了文字草稿，有上十个长篇，可是没有时间校订配图，都还没贴出来，先放两张图，看个概略吧。

悉尼歌剧院，沐浴在晚霞中

从悉尼飞往凯恩斯Cairns，在大堡礁Great barrier reef的游船上住了三天两夜，每天浮潜看鱼

曾有一次，我被卷入海流，差点回不去船上，有惊无险的详情，会在以后贴的游记里面叙述。在海流中，遇到迎面游过来好几只可爱的海龟，近距离接触，这是其中之一。

大堡礁飞黄金海岸稍事休息，再飞墨尔本。墨尔本附近的大洋之路Great Ocean Road租车自驾两天。

从墨尔本飞新西兰，第一站是Christchurch，正是大地震前24小时。我租车离开Christchurch去环岛自驾4小时之后，Christchurch地震。这是基督城美丽的中心广场，有大教堂和不锈钢现代雕塑。祝福那里的人们尽快从震灾中恢复。

3月下旬我离开美国，4月开始第二次长途旅行，这次从欧洲一路穿越中东北非7国，历时一个月从伊朗飞回北京。

第一站，爱尔兰首都都柏林，我住在闻名遐迩的Temple bar，市中心的酒吧街，爱尔兰pub，爱尔兰民间音乐

都柏林印象最深的景点，是两个酒厂。那一天中午先去吉尼斯啤酒厂参观，下午去Old Jameson威士忌酒厂参观。这是我在Old Jameson品酒

由 爱尔兰飞北非的摩洛哥，周游了马拉喀什，拉巴特，坦吉尔，非斯，卡萨布兰卡5座名城。记不记得《卡萨布兰卡》里面汉弗莱-鲍嘉开的咖啡馆？这就是我在卡萨 布兰卡的里克咖啡馆 Rick’s Cafe晚餐，从二楼拍的一楼大厅。当然，电影纯属虚构，这座Rick’s Cafe其实是1960年代开的。

很少有游客去阿尔及利亚。我在阿尔及尔呆了三天，阿尔及尔是16世纪由海盗建立的城市，这是海边城堡

塞浦路斯是维纳斯诞生的地方：其实维纳斯诞生于海中的泡沫，她站在贝壳上被风吹向陆地，登陆的地方就是我站的这里：塞浦路斯的阿芙洛狄特之石。

许 多人对黎巴嫩的印象大概就是内战。其实内战在90年代就已终止，战后重建近二十年，贝鲁特相当程度上恢复了战前“中东巴黎”的风采。我还从贝鲁特去了南黎 巴嫩古城推罗Tyre，西顿Sidon，北黎巴嫩古城比布卢斯Byblus。最喜欢比布卢斯，古代废墟在湛蓝的地中海边，距今5-6千年前的遗迹，开满野 花，风景怡人。沉舟侧畔千帆过。

我在贝鲁特犹豫了4天，终于鼓足勇气，闯进动乱中的叙利亚。事实证明，我下注又一次下对了。具体情况，我在当时的直播帖子里面提到一些。正式的游记会详细记叙。但是因为伊朗游记的问题（后面会提到），短期内叙利亚游记虽然完成了，但不能贴出来。

这是叙利亚的罗马古城遗迹Palmyra

美丽的波斯：历史悠远，街上美女如云。伊斯法罕Isfahan古城伊马姆广场，世界第二大广场，仅次于天安门，比莫斯科的红场还大。

伊马姆广场夜里更漂亮

还 去了Shiraz城，拜访波斯帝国首都的废墟波斯波利斯Perseplis。回到德黑兰之后，雇专车驰往中世纪以斯马因教派的老巢Alamut城堡。他们 当年以刺杀各国政要而闻名，英语中刺杀Assasin这个词，就从他们这里而来。记得《倚天屠龙记》里面谢逊向张无忌提到古代“山中老人霍山”的事迹么？ “霍山”就是哈桑的另一个音译，刺客教派创始人。总部城堡就在照片左边那一整块独立的“鹰岩”之顶。远处连绵雪山，岩石下方连片的樱桃林，花开正盛。

本 来伊朗游记我准备12月贴出来，而且要开始一个《“邪恶国家”任我行》的系列游记，伊朗之后，马上就接上叙利亚，明年写缅甸，古巴的游记，以后去了伊拉克 和利比亚，再分别写这两个国家。再加上09年写过的北朝鲜游记，这7篇组成所谓的“邪恶”系列。可是9月27日开始在家闭关，两耳不闻天下事地写了4天伊 朗游记，大概2-3万字，写成的第二天，还没有来得及备份，硬盘就崩溃了。

因为伊朗游记提到很多伊斯兰教历史背景，后面写的叙利亚游记就 不需要再重复赘述，那么伊朗游记一丢，叙利亚游记虽然完成，却也不能在伊朗之前贴出来，沮丧之下，到目前为止的将近十篇游记，都没有再继续做最后的校订和 配图，文字版完成之后，经过备份先搁在手边了。希望明年1月份回到学校，让我们管计算机维护的工程师看看能不能恢复数据。如果能找回伊朗游记的话最好。实 在找不回来，被迫重写的话，那就把伊朗和叙利亚这两篇先放一放，其他几篇校订史实以后先公开出来。

5月开始专心做些学术活动了。短期在国内停留讲学，6月初飞维也纳，整个暑期两个半月一直以维也纳为基地，找周末的时间短期去周边好玩的地方，走了很多不那么著名的地方，看到了真正的德国和奥地利。

6月份抽出6天的时间再游伦敦。

维也纳的多瑙河边。这是6月底一个周末，在多瑙河中心狭长的岛上，Donau Insel，当地的多瑙河节日，有很多吃的，很多现场的摇滚音乐会。在维也纳常听严肃音乐，听摇滚我倒是第一次。

7月又找了个周末，坐火车去奥地利南部山区的朝圣地，Mariazell教堂，当天往返。

7月末，找了三天去斯洛文尼亚的布莱德湖，Lake Bled。我2010年1月曾经来过，当时千里冰封，银装素裹，真的是人间仙境。这次夏季再来。这是湖边悬崖上的教堂

从小镇出发，可以从山背后爬上悬崖顶，从教堂俯瞰Bled湖中的小岛。

8 月，专程从维也纳坐了8个小时火车，到奥地利极西边的布雷根茨Bregenz，这个地方在著名的康斯坦斯湖南岸Constance，湖北和湖东是德国，湖 西岸是瑞士。三国交界的Constance湖在15世纪召开过宗教大会，那次大会结束了罗马教廷的分裂，废了3个教皇又立了一个，把教廷从法国普罗旺斯的 阿维尼翁搬回罗马，还烧死了新教的精神领袖胡斯。

Bregenz这边，每年夏季有水中露天歌剧，舞台搭在湖水上，看台在岸边，每两年都更 换剧目，重新设计舞台。今年演出的歌剧是Andrea Chenier,以法国大革命时期雅各宾党恐怖政治为背景，所以湖边舞台是“马拉之死”，打开的书页，台阶，都可以站人做为舞台，人像的眼睛，嘴巴，甚至 脖子都可以打开。

8月份第二次周末出游，去了德国奥地利边境的伯希特斯加登Berchtsgaden，当年希特勒的“鹰巢”总部，距离萨尔斯堡只有45分钟公共汽车路程。

从鹰巢回来的路上，在湖边小镇哈尔施塔特Halstatt住了一晚，这是另一处很象仙境的地方，也是奥地利最著名的风景名胜之一。

8月份临回国之前的周末，去奥地利南部城市格拉茨Graz。

8月下旬回上海，后半年基本都以上海为基地，远程旅游了两次。第一次是9月份用两个星期去东南亚6国，第二次11月去东南亚和南亚，这次走了40天。

9月东南亚之行的第一站，越南。我非常喜欢乘船游越南下龙湾。

第二站老挝首都万象，那里的Pat Thai Luang庙宇，是他们国家的象征，还出现在老挝纸币上。

第三站马来西亚首都吉隆坡的石油公司总部大厦双塔

第四站，狮城新加坡

第五站是印度尼西亚。我对巴厘岛那样的海滨度假胜地并不感冒，不想浪费时间躺在沙滩上。这是爪哇岛中部的婆罗浮屠，Borobudur,十层高的佛塔，底层118米见方，占地极广，每层上都有精美的佛像和石刻浮雕佛经故事。

婆罗浮屠塔日落

最后一站是菲律宾马尼拉，这是市中心西班牙殖民时期旧城的马尼拉大教堂

9月底回到国内马上换护照，我的护照其实两年前刚刚换过，签证页已经用完了。换好之后赶紧去办缅甸签证（缅甸除了大使馆，只在昆明有领事馆，上海没有）。急急忙忙，中间只回上海呆了一周就再次出发。

11月第二次东南亚和南亚之行，第一站是缅甸。缅甸是我最喜欢的东南亚国家了。

古都曼德勒王宫

仰光大金塔。到了这里，才知道佛塔可以是如此震撼的。—-关键是，全塔贴金的这种佛塔，在仰光绝不止这一座，仰光几乎所有的大佛塔全都这样！

蒲甘Bagan，那里几十平方公里的热带丛林里，分布着1千多年前修建的佛塔塔群。比吴哥窟还要令人震撼。

第二站柬埔寨吴哥窟。这是吴哥的日出

在小吴哥拍完日出之后，背后顺手拍了一座沐浴在朝阳下的寺塔。它当年应该是坐落在水中央，做library，藏经卷用。

第三站泰国。先去了普吉岛和皮皮岛。当时我的托运行李，被丢在新加坡樟宜机场，4天以后在曼谷才追上我。所以在普吉岛和皮皮岛我玩得比较郁闷。这是泰国的最后一站，曼谷的大皇宫

第四站印度。Agra城的泰姬陵

瓦拉纳西城Varanasi，恒河日落，据说瓦拉纳西是“最印度的”城市。太印度了，我有点吃不消。空气中随风飘散着灰烬，也不知道是焚烧尸体的草木灰，还是骨灰，细细地撒你一头一脸，“拂了一身还满”。

这次还去了卡奇拉霍Khajuraho，性爱雕刻寺庙群。北印度这几处著名景点，我最喜欢的是西北边境城市阿姆利则Amritsar，锡克教圣地金庙。

第 五站斯里兰卡，当时已是11月中，气温仍然有33度。 斯里兰卡是佛教国家，我在Cultural Triangle走了5个地方，Kandy有佛牙舍利庙，供奉佛祖的牙齿舍利，而在Polonaruwa，这棵两千3百年的神圣菩提树，大有来头：佛祖在 菩提树下悟道，那棵菩提树在印度，后来印度阿育王的太子把那棵菩提树的枝干带到斯里兰卡，栽种成活，从那时起直至今天，两千多年来，这棵菩提树不间断地有 专人守护，受信众顶礼膜拜。

12 月初回到上海只呆了三个星期，又匆匆地赶回美国，一方面为新学期早作准备，另一方面是赶去移民局的入籍面谈。很快可以拿到美国护照了，我申请入籍唯一的原 因，就是全世界旅游比中国护照方便，很多国家不需要事先申请签证，—-但这样一来，却也少了很多搜集各国签证的乐趣。想来，前后总共四本护照，除了学 生时代的第一本全都是美国签证，后三本上有70多个国家的签证和印章，蔚为大观。

由此再想起，9月和11月在旅途中一个人游荡的时候，脑 海里一直在反复琢磨的那句话“八千里路云和月”—-很普通，流传很广的一句，被引用过不知多少次，世人用这句，着眼都是前面那四个字“八千里路”，形 容走了多远多远。其实仔细体味，走了多远，走了多少地方，真的重要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对仗工稳，前面一句，明显不可能是炫耀那“三 十功名”，而是“尘与土”；那下联之“眼”，根本也不是那“八千里路”，而是后面的“云和月”。—-这就是我这一年东奔西走的感悟：走了再远，经了再 多，爱得再累，如烟往事俱可忘却，尤其是旅途中的挫折，劳累，病痛，受伤，以至于相思郁结，悲欢离合，这些记忆早就淡了。现在在心里留下的，只有“云和 月”

—-云淡风轻
—-光风霁月。

西西里环岛 （下）

6。阿格里琴托 Agrigento

西西里岛不大，我们从东海岸正中间的卡塔尼亚，坐汽车去西南 海岸的阿格里琴托，单程也不过就是3个小时。阿格里琴托在古希腊人殖民西西里的时代，是希腊的殖民地城市，建城于公元前七百多年，当时城市座落在山谷里， 到今天留下了保存程度不同的五座希腊神庙，所以叫做神庙谷 Valley of Temples。罗马时代之后，城市多次易手，渐渐地，人们放弃了山谷，搬上山头居住建立新城，这样容易防卫。到1943年巴顿将军从岛东南角的杰拉海滩 登陆，向西北直指巴勒莫的路上，占领阿格里琴托的时候，这里就是一个小渔港了。

阿格里琴托到今天又发展成一个中等规模的城市，城市在一列 山顶上，下长途汽车之后，可以坐公共汽车或者打车，沿山坡下到神庙谷，大约是3公里的距离。其实，神庙谷也不在山谷底部，而在半山一块平坦的狭长地带东西 向展开，今天能看见大约五座古希腊神庙的遗迹，入口在中间，东边三座，西边两座。整个台地下临更深谷底的边缘一线，今天还能看见古代希腊城市的要塞堡垒线 遗迹。

进公园以后，我建议先向左拐，东边的几座神庙保存比较完整，更好看些。 离入口最近的大力神赫拉克里士神庙，今天已经很难看出原先的面貌，考古学家相信，这是五座神庙当中最古老的一个，大约公元前六世纪建城后不久就有了，原先 的庙是长方形，38根大圆柱，1924年考古学家们用原有的倒塌的石料，重新立起了8根石柱。所以，今天我们能看见着8根一排的石柱，就是大力神庙的遗迹 了。

再往东走，最靠里，坐落在小山丘上，没有顶子的，是神后赫拉的庙

这座庙建于公元前5世纪，希腊的黄金时代。这是我在赫拉神庙前拍的

赫拉神庙没有附近的协和神殿保存完整，但是它胜在坐落在高台上，远远看去，气势非凡。

赫拉神庙和大力神神庙之间的协和神殿，也建于公元前5世纪。它是雅典卫城巴台农神庙以外，保存得最完整的古希腊神殿了。很大程度上因为，这座神殿曾经改建成基督教堂，所以一直被保护。

再来一张黑白的，有点沧桑感。因为它比较完整，明信片上多数是它。Lonely Planet西西里那本书2007版的封面照片，也是这座神殿，还有殿前的野花。

其 实，所谓“协和神殿”，Temple of Concord，Concord根本不是神的名字。这座神庙保存虽然完好，可是谁也不知道它是祭祀什么神的，在考古的时候，神殿一角的石头上，发现了 Concord，协和的刻字，于是，住持修复工作的总工程师，就自作主张，把它叫做“协和神殿”了。

在入口往右拐，圣殿谷的西半部，有众 神之王，大神宙斯的庙，可是毁得也最彻底，现在只能看到台基和柱础，没有什么柱子还立着。其实它当初设计的时候，应该是所有附近神庙里，规模最大 的，112米乘56米，现在留下的柱子，能看到高度20米，但当初建造过程中，希腊移民和入侵的迦太基人发生了战争，这座神殿一直就没有最终完成，完成的 部分，后来不是毁于战火，就是毁于地震。

西半部的Castor 和Pollux神庙，倒是还剩这个由四根柱子组成的转角。其实，这4根柱子，也是后人重新恢复的。

Castor 和Pollux是希腊罗马神话里的双生子神，他们的母亲是斯巴达王后列达Leda，就是著名的“列达与天鹅”的传说：大神宙斯化身一只鹅，与列达交合，这 是很多欧洲古典油画重复表现的题材。宙斯和列达生了Castor和Pollux，还生了一个更有名的女儿，就是古希腊第一美女，引起特洛伊战争的海伦。 Castor和Pollux成神之后，化为天上的双子星座，就是Germini，今天在罗马城的古罗马遗迹 Forum，也有一座Castor和Pollux神庙。

在这几座希腊神庙的遗迹公园大门以外，还有一座考古博物馆，陈列从这里发掘出来的 文物，我们这次没有看。在山顶的城市中，也有一些中世纪留下来的古迹，可是年代和规模比这些希腊神庙差远了，我们专程来这里，为的就是看古希腊圣殿谷的， 下午4点半左右离开阿格里琴托，6点回到卡塔尼亚。

7。叙拉古 Syracuse

和阿格里琴托一样，西西里岛东南角的叙 拉古城，也于公元前734年由希腊科林斯的移民建成，大名鼎鼎的阿基米德就是叙拉古人，后来罗马攻打叙拉古的时候，阿基米德帮助设计各种守城机械抵抗罗马 大军，最终城破被杀。今天，叙拉古城里还有阿基米德的墓。1943年盟军在西西里登陆的时候，蒙哥马利指挥的英军主要登陆目标也在这里。

从 卡塔尼亚坐火车沿东海岸南下到叙拉古大约1小时1刻钟。叙拉古的主要景点分两部分，南边是脱离大陆的一座岛，叫Ortygia，从希腊到中世纪，一直是老 城最核心的部分，说是孤岛，其实和陆地也就间隔50米的一座桥而已，但古代有这片水面的保护，整个城市立刻就变成了易守难攻的堡垒。怪不得阿基米德能在罗 马大军面前抵挡一阵呢。第二片在北面，叫做考古公园。叙拉古的火车站和汽车站，正好在这两部分中间。

我们下车先奔岛上去，刚上岛，第一个 广场上，就有一大片古希腊阿波罗神殿的台基遗迹，不过只剩基础了，我觉得没什么好看的。向岛内走，我比较喜欢的是两处地方。一个是大教堂广场，它倒不是古 希腊的遗物，而是18世纪巴罗克晚期，典型的洛可可风格教堂，十分漂亮。看看这个教堂大门前的石柱，够“洛可可”吧？—-“扭曲的珍珠”

而 在这座教堂的北侧面的外墙墙基部分，还能看到古希腊时代巨大纪念碑建筑的石工基础，这座教堂是在古希腊神庙遗址上建造，利用了一部分当年的石头墙基。大教 堂对过的一栋宫殿建筑，当年英国海军名将纳尔逊，曾在那里住过。纳尔逊当时是英国地中海舰队司令，受封为Bronte公爵，封地就在西西里岛埃特纳火山西 北。

市政厅广场上的喷泉

第 二处好玩的地方在海边，是个淡水泉眼，叫做Fonte Aretusa。根据希腊诗人品达Pindar和罗马诗人维吉尔Vigil的叙事诗, Aretusa是林中仙女Nymph，狩猎女神和月神阿忒弥斯Artemes的侍女，她被河神追逐，为了摆脱纠缠，请求阿忒弥斯将自己变成了泉水，可是她 是地下泉，河神化身地下河仍然对她纠缠不休，阿忒弥斯就在这个岛上开一处泉眼，让Aretusa从地底逃逸出来，摆脱掉讨厌的河神。

泉水当中的绿色植物，就是传说中的纸莎草

从岛上走回火车站，再接着向北，考古公园区，可以看到公元前5世纪古希腊黄金时期的半圆形剧场，论规模，这是西西里最大的一座，据说，希腊伟大戏剧家阿斯库罗斯Aeschylus都曾经在这里首演自己的戏剧。今天，每隔一年夏天，这里都举行古典戏剧节，

这个剧场虽然很大，但如果不在这里真正看场戏的话，其实不如陶尔米纳的那座好看，因为风景不如那里。比剧场更有意思的一个地方叫做Latomie，是个猫耳洞：它是古代的采石场，采石场里有这么个洞口象猫耳朵似的洞穴。

这儿为什么有意思呢？采石场以前都是苦役干活的地方，这个洞穴，也就作为关押犯人的牢房。凑巧这个洞的回声效果特别好，犯人在洞底悄声细语，国王在洞口就能听得清清楚楚，当时的叙拉古国王狄奥尼索斯Dionysius，就利用这个机关把他的政敌关进去，探听对头的秘密。

在这一片区域，还有阿基米德的墓，可惜当时我们时间有限，急着赶回卡塔尼亚，去机场搭乘下午的飞机去马耳他，实在没有时间去看了。

可能是因为叙拉古这次去得匆忙，没来得及细看，也可能因为这两片地方一南一北，无法避免跑冤枉路，那天比较累，总之，个人觉得叙拉古没有阿格里琴托好玩。如果要我排名的话，我觉得西西里最不容错过的地方，是陶尔米纳，第二好看的地方是巴勒莫。

最 后说两句西西里的交通：一般情况下在意大利本土，坐火车最方便也最便宜，不需要买铁路通票。但是西西里的铁路不那么发达。岛北面从西西里到墨西拿，和东海 岸墨西拿经过陶尔米纳–卡塔尼亚–叙拉古，这可以坐火车，其他地方火车不一定通。即便有火车，经常不如汽车快。可是汽车呢？各城市之间的线路，由不同 的几家公司经营，因为西西里属于比较落后的地区，并非每家公司都有英文网页，而且，并非一周七天每天都有车。所以去西西里之前，计划各个城市之间的公交， 尤其是时刻表，需要花一定的时间。

以下是我这次走下来获得的一些长途公交信息：巴勒莫到墨西拿或者Milazzo，可以坐火车，每天很多 班，我坐的是15：08–18：12，而Milazzo再去墨西拿，火车不那么方便，可以坐汽车，墨西拿到陶尔米纳和卡塔尼亚，可以坐火车，也可以坐 SAIS BUS，或者 Interbus。网址是SAISautolinee.it，和 interbus.it

从卡塔尼亚去阿格里琴 托，没有火车，坐Sais bus，每天14班以上，车程3小时，去叙拉古，可以坐火车，或者Interbus，每半小时都有车。车程1小时1刻钟，火车汽车差不多。卡塔尼亚和叙拉 古两个城市，火车站和汽车站连在一起，而陶尔米纳的火车站汽车站就离得很远。

如果要从巴勒莫直接去阿格里琴托，没有火车，坐Cuffaro bus，网址是 Cuffaro.info

还 有一处很重要的景点，古罗马皇帝的别墅，里面有世界独一无二的女子奥林匹克运动会马赛克地板画，所谓“Bikini girl”，证明古典时代就有比基尼了。这个别墅在Piazza Armerina附近，西西里岛的中间。我们去西西里的时候，正好那里冬季整修不开放，所以很遗憾没能前往。如果要去那里，AST公司的bus可以到，与 叙拉古之间每天1班，90公里，车程2小时，去卡塔尼亚每天6班，车程1个半小时，但是注意周日没有车。AST的网址是 www.aziendasicilianatrasporti.it/ 但是注意，Piazza Armerina城市的长途汽车站，到郊外的罗马别墅，还有5公里路，冬天没有城市公交，必须打车往返。

所以，如果在西西里环岛的话，租车自驾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 次西西里冬季之行，前半段重复了巴顿将军从巴勒莫东进墨西拿的海岸路线，后一半反向走蒙哥马利将军的叙拉古–卡塔尼亚–埃特纳火山–墨西拿路线。真 正的遗憾有两点，一是罗马别墅当时没有开放，没能去成；二是巴勒莫郊外的Monreal大教堂没去。不过，这次印证了西西里绝对是冬天度假的好去处：首先 你不必担心黑手党犯罪的威胁，那和你无关，其实西西里很安全；其次风景和古迹都不缺乏，尤其是陶尔米纳 Taormina，绝对是亮点，在那里无所事事呆上两个星期甚至半年，都可以考虑。西西里人比意大利还意大利，为人热情，仗义，随性，西西里的菜比意大利 本土更好吃，在街上随便进任何一家餐厅，一定不会失望。

而且西西里作为意大利的一部分，签证是申根的，货币是欧元，从欧洲各城市都不缺乏 廉航飞那里（这点比希腊强：同是南欧暖和的度假目的地，希腊爱琴海岛屿冬天的船班次太少，交通不方便，所以希腊还是春秋两季去最好。夏天整个南欧都太热 了）。和西西里一样好的冬天度假地还有一处，就是马耳他岛。马耳他的游记我不会轻易写，需要一个长时间来准备资料。因为马耳他有不止一段传奇的围城战英雄 故事，我这次不想写篇普通的游记，而想把自己以前擅长的战争历史文章，穿插在亲身造访的游踪里，仿效《悲惨世界》第二卷开头雨果写滑铁卢战场的手法，搞一 篇非同一般的马耳他游记兼怀古。所以，马耳他的文章，我至少一年内，不会动笔。

我在行走世界的同时，几乎是有机会就去欧洲。所以我相当肯定，自己以后还会在冬天去西西里度假，再次环岛。希望届时能补足这次没去成两处古迹的遗憾；更希望，届时是为某一个特殊的人做导游。

（全文结束）

西西里环岛 （中）

2。火山岛

25日晚上从德国方面赶来的四位朋友和我在旅馆聚齐了，想出去找晚饭吃，居然整个巴勒 莫找不到一家餐馆圣诞夜开张的。第二天，因为我已经走熟了，带他们在城里择要转了转，然后在大市场吃饭，傍晚的火车，沿着西西里岛北海岸，向岛东北角，和 意大利本土仅一水之隔的墨西拿进发。这是巴顿将军拿下巴勒莫以后，挥师东向，和蒙哥马利会合的同一条线路。但是我们的目的地，是到达墨西拿之前，仅仅十来 公里的米拉佐小城Millazzo.

为什么去米拉佐？因为这个沿岸小镇的渡口有好几条轮渡线路，其中一条通往海岸外不远处的火山岛。岛上有一直在持续喷发的活火山。当然，所谓持续喷发，只是喷烟雾而已，和夏威夷大岛上的活火山一样。如果它真的喷岩浆，那我们如何能上岛？

这次我在Milazzo所住的小旅馆 Petit Hotel，我觉得值得推荐：很干净，服务也好，房间的墙壁瓷砖很漂亮，带卫生间的房间也才59欧元，而且位置就在港口边上，早晨出门就能上船。

早 上7点20分Ustica公司的快船轮渡出发，8点半到达火山岛。要说我这几位游伴是真好：不但人随和，有学问各有所长，而且全都特别守时，说好什么时间 集合，什么时间出发，只有提早没有迟到的。我还是中学和大学时代，有过几次和四人以上的大群人一起出去玩的经历，人一多，基本都是“晚上不睡，早上不 起”，往往是说好早上8点出发的，不是这个晚了，就是那个忘了东西，10点能出门就不错了，我最恨不守时，尤其是要耽误宝贵的上午游玩时间的话，经常恨不 得一个个把别人揪着耳朵拎出门。所以，除非知根知底的朋友，我一般都不愿意和一群人一起出门。最近两年圣诞假期，一直都和同一群朋友一起玩，大家可算都是 知根知底，志同道合了。

岛上的火山其实并不高，大概4百米吧，但火山岩崩解成的黑沙路面很滑，下雨之后，这种火山灰不存水，山上汇集流下的水，把环山的小道冲断了好几处，有两个地方的路沟很深，几乎半人多高，要爬下去再爬上来。

这是爬到山顶之后，俯瞰海岛的照片。那天阴天，时而有雨。

火山口的场景。一直在喷烟。火山口内缘有一段可以下去，他们四位下去了，我胆子小，怕高，尤其下山比较害怕，而且在夏威夷的时候去看过活火山，好奇心就不重，于是就呆在山顶上等他们。

在 火山岛还有件好玩的事情：我在欧洲旅游的时候，经常从超市买纸盒装1升的果汁替代水来喝，一方面欧洲果汁比美国中国都便宜得多，二来我出门经常每天少吃一 两顿饭，喝果汁补充水分之外还能替代水果补充维生素。这次下山以后，看见超市里有1升装的纸盒，上面画的玉米，我也看不懂意大利文，以为是玉米汁，顺手就 买了一盒。出来打开，看也不看一气灌了两口，才发现，居然不是玉米汁，而是玉米油！

3。陶尔米纳Taormina

中午12：35上渡轮回米拉佐，取了寄存在旅馆的行李，坐汽车到墨西拿城，然后沿东海岸坐火车南下，到陶尔米纳 Taormina。

简单地概括：陶尔米纳是西西里最漂亮的城市。—-没有“之一”。从德皇威廉二世，到欧洲银行世家罗思柴尔德家族，在陶尔米纳都有夏季别墅。

陶 尔米纳是一座建立在海边悬崖上的城市，在东海岸，最北是墨西拿城，离开意大利本土就隔一条墨西拿海峡。向南中间是交通枢纽卡塔尼亚Catania，再向南 就是叙拉古Syracuse。东海岸在墨西拿和卡塔尼亚两个大城市之间，从北到南海岸上依次是陶尔米纳，和著名的埃特纳火山Aetna。

陶尔米纳城主要的商业步行街在山顶上，整个城市依山而建，而沿海岸线连接这几个城市的火车，在山脚下，上山距离挺远，得打车或者坐公共汽车。长途汽车站离开市中心比较近，在半山腰，可以步行。这次，我们是坐火车到达陶尔米纳，然后坐汽车离开，南下去卡塔尼亚。

陶尔米纳作为西西里最美的旅游城市，商业街有很多欧洲名牌奢侈品专营店，也有很多小纪念品店和酒吧，餐馆。已经相当商业化了。我们到达是晚上，圣诞新年期间的灯饰非常漂亮。

街两边上坡下坡的小巷台阶。怎么会这样窄法？一个人都嫌挤，两个人侧身也走不过去。

圣诞节和新年了，主街上的老教堂，都有新年音乐会，免费的，和声非常好听，里面坐满了，很多游客站在门口听。

主街中央的广场，有教堂，有餐馆和酒吧，最重要的，有大平台下临悬崖，可以俯瞰大海，和远处披雪的埃特纳火山。

主广场小照

我在主广场上看着碧海蓝天

如果单凭主街上的旧教堂，俯瞰大海的平台，和山上的萨拉森城堡遗迹，陶尔米纳还不足以称为西西里最美。可是，它还拥有天下最美的无敌海景希腊剧场。

我几乎走遍了整个欧洲和地中海世界，见过许多古罗马竞技场，和希腊圆形剧场。论规模，首推罗马，论保存完整，法国普罗旺斯夺魁，论风景美丽，没有哪处能和西西里陶尔米纳相比。土耳其棉花堡的那座，背倚青山，远眺雪山，可以排在第二，但是，它没有海。

远处的，就是埃特纳火山，山顶皑皑白雪。

还 有一处花园，也值得专程寻找：Villa Comunale，也叫塞萨罗公爵公园 Parco Duchi di Cesaro，坐落在城市东段，从主街下去一点，在意大利城市那种迷宫般的街道上，你恐怕得稍微多找一会儿，但是绝对值得。它坐落在悬崖上，掩映在花丛和 橘树叶子之中，远远地可以看到城市和山崖的全貌，以大海为背景，远处有积雪的埃特纳火山。

4。卡塔尼亚

我 们在陶尔米纳盘桓了一天时间，傍晚坐汽车继续沿东海岸南下，到达卡塔尼亚 Catania。说实话，卡塔尼亚虽是整个东海岸的中心城市和交通枢纽，但是城市并不漂亮，景点也不太多。这是城南的城门堡垒，Castello Ursino，一看就是中世纪典型的圆形堡垒样式。

确实，这座城堡是城墙工事的一部分，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二世修建，1240年代的建筑。这座城堡从市中心的南北主街南端，还要再往南步行20分钟左右，地点不太方便。

在主街南端，非常方便去的地方，与卡塔尼亚大学相毗邻，是卡塔尼亚大教堂。经典的巴罗克正立面：有很多雕像和柱子装饰，背后的大圆顶。

教堂的圆顶和钟楼

这是卡塔尼亚街上的骑警，很帅吧？ 总是感觉意大利的警察，中看不中用。要不西西里黑手党怎么会盛行呢？

在 这座城市里，我最大的收获，是亲身体验到，点那些最简单最普通的菜，绝对能看出一个厨师的功力。比如意大利面条，我们在巴勒莫，在陶尔米纳，点过不少新鲜 的花样，什么海鲜面，鳗鱼面，乌鱼宽面条什么的，确实都很好吃，但是这次在卡塔尼亚，某一天晚上，我们点的各种菜里，有一样就是最普通的意面，他们叫 Norma的，不知道词根是Normal，普通的，还是Norman，诺曼人，反正就是红的西红柿酱，白的奶酪，加面条，最简单的意大利面条模式，相当于 不加topping的批萨，或者阳春面。可是味道就是和别处的不同。我在纽约的小意大利不是没有吃过正宗意面，如果还嫌不正宗，那在罗马，在米兰，也吃 过，可是在这里，普通得没有任何花巧的Norma面条，味道却绝不普通。

怪不得连意大利人都传说，西西里人人都是好厨师。

我们在卡塔尼亚住的旅馆不错，Hotel Rubens，就在市中心，老板很热情，也很信任人，钥匙留给我们，钱也不收就走了，临走才来结账。

我 一般在游记里很少推荐旅馆，而且都是以我自己的消费标准：规模小，单人或双人间带卫生间，干净，地点特别方便，30-50欧元一晚上。如果是居家旅行，可 能需要更大的房间，或者预算宽裕，希望住得更舒适一些，又或者是背包族，青睐青年旅舍式的hostel，那我的推荐并不适合你。

其实，我们之所以在卡塔尼亚勾留了4天之久，并非因为城市本身的景点，而是因为这里交通枢纽的地位，连续三天以这里为基地，去北方的埃特纳火山，南方的叙拉古Syracuse，西南方的阿格里琴托Agrigento。最后，也是从卡塔尼亚飞离西西里，去马耳他。

5。埃特纳火山

埃特纳火山，是意大利最著名的两座火山之一，另一个是维苏威。维苏威在那不勒斯，当年斯巴达克起义就在那儿，后来火山喷发，埋了庞贝古城，因此著名。埃特纳则是西西里最高峰，3323米。

埃特纳火山，在陶尔米纳和卡塔尼亚之间，这是从北边的陶尔米纳向南远眺埃特纳火山。

埃特纳火山至今仍然是一座活火山，现在是休眠期，将来不知什么时候还会喷发，但是现在并不冒烟，这点和米拉佐外海的火山岛不同。

根 据我做的作业，如果要自己去，不跟团的话，那么最好是从卡塔尼亚走南坡。从卡塔尼亚汽车站（在火车站旁），早上8：15开车，车程1小时，到达1923米 的Rifugio Sapienza，这是缆车下站，缆车9：00–16：30开行，叫做Funivia dell’Etena，网址是www.funiviaetna.com，23欧元，上到2500米，从缆车上站，还要登山3个半到4个小时。可以在缆车站 买缆车加登山导游的连票。火山口有好几处，并不在山的最高峰3323米，最主要和最大的火山口，在2900米。如果只是坐缆车，不登顶的话，那么最方便的 回程车，是从缆车下站到卡塔尼亚城16：45的公共汽车。

以上是我去之前做的作业，实际并没这么走，而是在旅馆报了一个当地旅行社的一日游团，每人55欧元，因为现在是新年期间，淡季，谁也不知道巴士或者缆车站开不开（实际上我后来查缆车站的网站发现，即便冬天缆车站也从早9点开到下午3点半，因为有上山滑雪的游客）。

跟团毕竟省心多了，旅行社的车早上9点来旅馆接我们，是福特的Landrover，适合山地越野爬坡。有导游讲解。这是缆车下站附近，将近2千米的地方，当年埃特纳火山喷发的岩浆，埋了一半的农舍房屋，也算是个奇景。

跟 团游埃特纳火山没有登顶，只是到了中途的两个火山口。那天风非常大，下雨，间杂着冰雹。在一处火山口上，山风大到能把人真的吹飞起来，大家都不得不蹲低身 子，免得被吹到火山口里去。我当时一个不注意，眼镜被大风吹飞了，掉得不远，可是掉的地方太有意思了：离我两三米的距离，在火山口向里的内缘，再来一阵 风，随时会翻滚进火山口里去。我可不能让眼镜这么就吹走，后面还有20多天的旅程，我没带备用镜，这一路都得雾里看花。可是我也不敢跑去追，山风大到直立 根本站不住脚。于是我一个鱼跃，扑在地上伸手去够。旁边顾巍看见了，怕我出危险，立时扑倒在地，抓住我的脚踝，好让我不至于滑进火山口（其实下面倒不是岩 浆，我们没在演电影啦。只是火山口内侧的坡度太陡，火山岩沙石又很粗砺，这要掉下去，烫死不可能，遍体鳞伤是肯定的）。感谢顾巍童鞋，我们合演了一出惊险 片里的情节，终于成功地救回了—-我的眼镜：）

风雨过后是彩虹。这是在埃特纳火山上，雨过天晴出现的彩虹。

我们还戴着安全帽，在一处火山岩浆流过形成的熔岩洞里穿行Lava Tube，洞中几乎完全黑暗，全靠头上矿工帽上的灯光照明。不过和刚才火山口的一幕相比，这似乎算不了什么了？

（未完待续）

西西里环岛 （上）

很多朋友去意大利旅游，一定首选罗马，佛罗伦萨，威尼斯这条线。

我也不例外。意大利文化历史的经典路线么。

那 么这一次走完，如果有机会再去一次，想不想看看比意大利更意大利的意大利？那就去西西里岛吧，尤其要选冬天去。这里气候温暖，而且属于旅游淡季，几乎没有 什么游人。西西里人热情，据说人人都是好厨子。整个意大利，越往南走，物价越便宜，经济越落后，人越淳朴，菜也越好吃。

提起西西里，可能 有人会问，那不是黑手党的故乡么？那里治安好么？其实，黑手党和外国旅游者的关系不大，至少我在西西里环岛大半圈，觉得各地治安都很好，旅游淡季，西西里 的旅馆经常只有我们这一批游客，而老板，总是把整个旅馆的钥匙都交给我们，要什么东西随意自取，直到我们离开那天才来收房钱，很信任游客的。我也曾经在小 城里走过夜路，平安无事，一点恐惧的感觉也没有。其实，西西里在近代是个被意大利和西班牙统治者忽略的贫穷地方，工业没有发展起来，政府也没有什么维护法 律的努力。西西里黑手党最早的起源，是民间社区自发的维持秩序的努力，他们有自己一套严格的地下法律，黑社会收取保护费，贩毒，这些勾当自然非法，但却和 我们这些普通旅游者没什么关系。对于旅游者来说，黑手党收取当地企业保护费，也得弹压地方治安是不是？那反而倒是一个社会稳定因素了。

看过电影《西西里的美丽传说》么？ 英格丽·褒曼的女儿，伊莎贝拉·罗塞里尼主演的？

西 西里岛，是地中海中间的一个三角形，意大利亚平宁半岛象一只靴子，那么西西里就是一只足球（怪不得意大利人这么会踢足球，他们国家的地理就是一只脚在踢 球。中国的形状象只公鸡，所以足球越踢越糟。你什么时候见过公鸡会踢球呢？）。西西里两个交通枢纽，岛西北角的首府巴勒莫Palermo，和东岸中段的卡 塔尼亚Catania。多数国际航班都走这两个城市。轮渡可以去意大利本土，北非突尼斯，马耳他等地，主要港口在巴勒莫附近的特拉帕尼Trapani。

去 西西里之前一年的年底，在埃及玩的时候，从白沙漠开始和三位从德国来的朋友结伴同行，挺投缘的，觉得是很好的旅伴，主要是大家都很随和，非常好相处。于是 今年冬天又相约圣诞新年一起去玩，这次加入了屈彬的先生顾巍，也是生物学博士。他们都在德国做博士/博士后，和美国不一样，不放寒暑假，更象公司工作，所 以假期有限。而我这次旅程从突尼斯到前南斯拉夫，直到波兰才结束，历时一个多月，他们无论如何不可能走全程，于是约好在巴勒莫会合，一起在西西里环岛，然 后去马耳他旅游。之后他们回德国，我一个人继续旅行。

1。巴勒莫

我到西西里是12月24日，圣诞节前一天。从突尼斯坐Seven Air （突尼斯国家航空公司的支线公司）的80座螺旋桨小飞机，飞到巴勒莫。这么小的飞机，居然叫做“汉尼拔号”。乘客基本都是意大利人。同伴们要到明天晚上才会到，我自己有一天半的时候先看看这座城市。

巴勒莫机场有tourist information，我顺利地拿到地图，问明路线。机场巴士到市中心火车站5.6欧元。整个城市，大约可以用一个十字坐标来概括：

东 西和南北两条大街东西方向叫做维克多艾曼纽尔大道，南北叫Marqueda，交汇点就算是城市的中心点。城东是大海，港口。巴勒莫这个名字，来源于腓尼基 语的“港口”Panormos。城南是火车站。城西有王宫，大教堂，查理五世皇帝门这些景点，城北是大剧院。南北大概半径700米，东西的半径稍 短，500米。旧城就这么大。

整体的感觉，巴勒莫有点象那不勒斯的味道：整个市容看起来破破旧旧的，乱乱的，也不干净，可是一进 某个教堂或者宫殿，你绝对会被惊艳。其实意大利大多数城市多多少少都是这个风格。中心点两条大道的交口相当堂皇，街口四个角的建筑做成弧形，组合起来就是 一个整圆。每个街口建筑的外立面弧形，都有巴罗克风格的雕塑，喷泉，建成于1600年前后。

中心街口，它叫做Quattro Canti

仔 细看，这四座建筑立面的雕塑全都对称，都有讲究的：每个立面分上下三层，最上层是基督教的圣人圣女，四个角各个不同，保佑城市的。这层的立柱全都是科林斯 柱式，柱头花叶装饰。中层站着四个西班牙国王，因为当时西西里是西班牙哈布斯堡家族统治，立柱都是柱头卷着的爱奥尼亚柱式。街面这一层是希腊罗马传说中的 女神，还有喷泉，柱式是简朴的多里克式。

我订的旅馆，正正好就在这个城市中心点上，四栋大厦其中的一座里面。

在这个中心 点，还有三处好玩的地方。其一叫做Fontana Pretoria喷泉。它建造于1554年，多层喷泉，规模和雕塑的精美程度都相当精彩。可是有一个问题：当年的设计师来自意大利中部的托斯卡纳，那儿的 艺术风格前卫得多，别忘了托斯卡纳的中心城市佛罗伦萨，就是文艺复兴的发源地，可是西西里人保守啊，当地人看不惯喷泉上那么多裸体雕塑，觉得这简直是伤风 败俗，给这喷泉起了个外号，叫“羞耻喷泉” Fountain of Shame，于是，直到今天这个绰号比真实名字叫得都要响。

羞耻喷泉

另一张角度更宽一些。

耻辱喷泉紧邻着一座广场，广场上两座教堂遥遥相对。一座是圣凯瑟琳教堂Santa Caterina，建成于17世纪巴罗克风格最盛之时，这是那种罗马城里典型的教堂：外面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巴洛克立面，可是里面进去大吃一惊，装饰和壁画富丽堂皇，让人目不暇接。

这是教堂的外面

圣凯瑟琳教堂内部顶画全景

这个教堂进去参观要花2欧元门票。我一般情况下不愿意花钱进教堂，觉得教堂就应该都是免费的。可是这次进去看了。相信我，这2欧元花得绝对值得。

圣 凯瑟琳教堂对过，隔着广场，是圣卡塔尔多教堂 San Cataldo。它的看点在外部，具体说在顶子上。看看这三个并列的高高窄窄的圆顶，是不是不太像巴罗克的基督教堂那种大圆顶？对了，这些顶子更高，但是 更窄。记不记得去西班牙科尔多瓦清真寺，或者格林纳达阿尔罕布拉宫的时候，我们说过，阿拉伯风格的拱顶是高拱，往往要过了半圆？对了，这就是阿拉伯风格的 圆拱顶。

西 西里座落在整个地中海世界的正中，历来地中海世界和欧洲各大强权必争之地，有点象我们的中原，有人说是欧洲历史上被征服次数最多的地方。最早古希腊人在这 儿移民，大家看修昔底德的《伯罗奔尼撒战争史》，雅典和斯巴达争霸，决定性的战场不在希腊本土，而在西西里。雅典远征大军在西西里全军覆没，结果雅典在希 腊世界的霸权衰落于此。古希腊之后，北非迦太基人和罗马人争夺西西里，所以开打第一次迦太基战争，历经三次迦太基战争，罗马终于毁灭迦太基，奠定了在整个 地中海世界的霸权。罗马帝国衰落的5世纪，日尔曼蛮族汪达尔人征服北非，顺带也征服了西西里，不久东罗马拜占庭帝国反攻，又拿回西西里和北非。可是没过几 十年，阿拉伯帝国就已经兴起，阿拉伯人占领西西里，由此也给西西里的建筑注入阿拉伯风格，比如上面这种阿拉伯拱顶。

到公元9世纪，北欧海 盗突然牛逼到了不得，这些维京海盗，不仅征服过英国，俄罗斯大草原，法国北部，还一直打进地中海，从阿拉伯人手里夺走了西西里。因为维京海盗来自北方，被 称为“诺曼人”，就是“北方人”（法国诺曼底，就是“诺曼人的地方”），由此开创了西西里的诺曼王朝。

再后来，就是中世纪中段，所谓 High Middle Age，欧洲基督教国家反攻伊斯兰世界的十字军时期，西西里于整个中世纪在几个欧洲强权当中易手，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当过西西里国王（大家看但丁的 《神曲》，还提到两西西里王国政变），西班牙国王也统治过西西里。到近代，意大利统一，西西里归属意大利。最近和最后的一次征服，是二次大战中，1943 年蒙哥马利和巴顿将军指挥的盟军在西西里登陆，巴顿横扫西西里那一仗。

我到巴勒莫的那天是圣诞前一天，第二天圣诞，等朋友们来会合的过程 中，一个人基本上把巴勒莫市中心给走下来了。西西里人比较传统，圣诞节任何商店，包括餐馆，绝对不会开门。倒是24日，很多店还开，街上张灯结彩，还很热 闹。要是问我过节一个人在外面晃荡，想家么？呵呵，早就习惯了，07年圣诞新年在伦敦，08年在柏林和维也纳，09年在埃及，能够用节假日别人都不出门的 清静时节出来看世界，也是一种幸运呢。独孤九剑的要诀是什么来着？四面八方，任意所之。是吧？

从中心接着往城北转悠，北面远端是大剧院， 到大剧院中间的距离，稍微靠右一条街，罗马大道边上，有经典巴罗克式的圣多米尼克教堂，两座大钟塔，门口立着一根雕像石柱，很漂亮。教堂背后有个大市场， 后来26日跟几个朋友会合以后，在市场里一处餐馆吃海鲜，当时我们没有特为去找书上推荐的餐馆，就是在市场里随便一家，味道非常好。印证了听来的传言：西 西里人都是好厨子。

看看这张当街巡警的照片。

意大利警察制服漂亮吧？不但批斗篷，还佩剑。你说这意大利在现代史上，打仗实在是面得可以，人见人欺，可是军队和警察的制服，硬是要得，简直可以说是帅得掉渣。你说穿这一身，走在街上是拉风，可真正抓起坏蛋来，这一身零碎配件儿累赘的，能跑得动，打得过？

往北走到大剧院 Theatro Massimo

这是19世纪末建成的新古典式杰作，规模宏大，现在是圣诞节，夜里亮起灯，周围摆上鲜花和红色的叶子植物，比白天更亮丽，更显宏伟。

大剧院夜景

Save the best for the last。

整个巴勒莫旧城，最好的景点，其实是在城西。城西尽头是诺曼王宫 Palazzo dei Normanni，阿拉伯人在11世纪就开始建造，历代巴勒莫的统治者，不管叫做皇帝，国王，还是公爵，总督，都住在这里，现在是西西里议会所在地，王宫前有大片花园。

我在王宫前

王宫花园里的巴罗克式喷泉，是不是有点象马德里的那些喷泉？没错，这就是西班牙统治时期的巴罗克风格，塑的是西班牙国王菲利普五世。

王宫内部开放的时间有限，必须跟guided tour走，我们在西西里的那两天，正好王宫没有开放，所以没进去。但是，王宫里的小教堂，Cappella Palatina却单独开放了。这是整个王宫建筑群里最精彩的一部分。

帕 拉亭小教堂，王宫的私人教堂，1132年由诺曼王朝的罗杰二世Roger II国王建造， 因为诺曼王朝是北欧海盗诺曼人从阿拉伯人手里夺来西西里所建立，因此还有很多阿拉伯的痕迹。除了在俄罗斯，我没有在其他地方见过如此精美，如此金碧辉煌的 马赛克画。从顶至地的黄金马赛克，还有大理石的布道台。木质的屋顶，布满了阿拉伯式繁复的装饰性几何花纹图案。整个教堂绝对让人叹为观止。

王宫附近的东西向主街上，有座城门。

这 叫查理五世新城门，是1535年，为了迎接神圣罗马皇帝查理五世莅临西西里，举行入城式所专门建造的城门。查理五世是历史上唯一一个身兼西班牙国王和神圣 罗马帝国皇帝的人，和英国的亨利八世，法国的佛朗索瓦一世同时代，都是著名的文艺复兴君主，而且是当时世界上最有权势的人。他姓哈布斯堡，死后把西班牙王 位传给儿子，把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位传给弟弟，所以，奥地利和西班牙的统治者，是哈布斯堡家族的两支。西班牙这一支哈布斯堡，到十八世纪初法国太阳王路易十 四晚年绝嗣，经过西班牙王位继承战，改成了波旁王朝。

从王宫向市中心方向走，路上会经过宏伟的巴勒莫大教堂。

大 教堂在罗马帝国晚期就已经存在，阿拉伯人征服以后，改成清真寺，诺曼人再夺回来，改回教堂，后来又几经改建，今天教堂的基本结构，是诺曼王朝1180年代 的。所以宏伟归宏伟，它的式样混杂也很有意思，你注意看：右边的尖顶钟楼，是哥特式，中间最高的大圆顶，是巴罗克的标志，而左边的大门，因为被西班牙统治 过，又是加泰罗尼亚风格的哥特式（象不象巴塞罗那的大教堂局部？）。

所谓“大教堂”，Cathedral，跟教堂Church不一样在于，它是主教的驻在地。所以，大教堂有个过街天桥，和马路对过的主教宫相连接。

与大教堂相连接的主教宫。

巴 勒莫还有一处主要景点在郊外，Monreale Cathedral，在城西南，要坐公共汽车去，据说比城里的大教堂更加宏伟，黄金马赛克壁画还胜过王宫的帕拉亭小教堂。而且著名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 烈二世（绰号红胡子巴巴罗萨的那位，在第三次十字军征途中淹死了），尸骨就埋在这里。可惜我去的时候是圣诞节，25日那天白天，我在广场上等车半个多小时 也不来，后来路过的两位西西里老太太看见了，好心地告诉我Monreale今天不开放。说来有趣，两位老太太不会说英语，我也不懂一句意大利语，大家都知 道Monreale这个地名，硬是靠比划搞清楚了对方的意思。老太太居然还会两句德文，冷不丁在意大利语里面，冒出nicht，bahn两个词，这个我懂 了。看来，二战中德军占领西西里，居然对我今天还有用呢。

巴勒莫还有一处吃饭的地方，我觉得特别值得推荐—-如果你 吃动物内脏的话。Antica Focacceria di San Francesco，地址在 Via Alessandro Paternostro 58号，坐落在城市中心点的东面，一处小街里，面对着San Francesco教堂和小广场。

这家可有年头了，东西非常便宜，也简单，主营就是夹两种牛内脏的小面包，可能一种是肚，一种是百叶，我也搞不清楚。反正你指一下就好了。肉汁那个香，肉那个嫩哦。在人人都是好厨子的西西里，这家从1834年开到今天，绝对是有道理的。

（未完待续）

横贯欧亚大陆：火车旅行西伯利亚和蒙古 （下）

3。蒙古

下一站：蒙古。从伊尔库茨克，我坐上第二段火车，这回是道地的蒙古铁路局的列车，条件比 俄国火车要差。这是中国最旧式的那种绿皮软卧车厢，没有空调，只有开车的时候打开窗户才凉快。6月8日夜里9点50分开车，经过一夜半天的行驶，下午1点 半到达苏蒙边境小镇Naushki。在这里，你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官僚。先是边防官员上车收走护照，然后可以下车了，问车长在这里呆多长时间呢？答曰：6 个小时。这是个荒凉得鸟不拉屎的地方，连车站小卖部都没有，于是，一堆来自西欧各国的游客，在西伯利亚凉爽的天气和灿烂的阳光下，坐在荒凉的站台长椅上发 呆，晒太阳。我算有先见之明的，抱了笔记本电脑下车，又怕晒，坐在候车厅里面看连续剧。

Lonely Planet上面说“如果你当年从来没有找到时间，通读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的话，这就是你最好的机会了”。

通读？给这么长无聊的时间，写我都写出来了。

过 了4个小时，火车鸣笛，大家上车，以为可以离开这鬼地方了，可是还没完，所有乘客必须坐在包厢里面，接收还回来的护照，然后，俄国检疫官员，海关官员相继 上车，发表，填表，再收表，整个过程又是2个小时，这车厢没有空调，全靠车开起来吹风降温，停车晒上6个小时，又必须四个人挤在狭小的包厢里面，不准出 来，还没事可做，大家可以想象，这个时候要是真有本《战争与和平》，会是多么有趣的事情啊！

到晚上7点多，总算俄罗斯这边放行，火车慢慢地开上20分钟，到蒙古那边的边境城镇，所有的手续，再由蒙古官员重复一遍。还好，蒙古人只用了两个小时，真是效率太高了：）

这是跨越苏蒙边境时的荒凉景象

火车于6月10日清晨6点多，准点到达蒙古首都乌兰巴托。这是乌兰巴托火车站。

先给大家一个整体印象：乌兰巴托毕竟是一国首都，城市不算小，比伊尔库茨克大一些，有一百万人口（蒙古人口总共3百万）。也是象北京一样横平竖直的格局。城市中央，是蒙古版的天安门广场，苏赫巴托广场。

苏赫巴托广场全景

广场正面没有北京故宫天安门那么恢宏。是一座玻璃装饰的现代建筑，国家宫，就是议会加政府办公楼。建筑正中央，坐着成吉思汗像。建筑两端有窝阔台大汗，和忽必烈大汗坐像。

正面的成吉思汗，前面两侧骑马的将军，是木华黎，博尔术。读过《射雕英雄传》的朋友，想必对这些名字都不陌生。

广场中央有一尊雕像，不是帝国的征服者，是现代蒙古国家创始人苏赫巴托。 他乔巴山一起创建蒙古共产党，蒙古人民军，然后20年代独立。有人说他在1923年猝死是被苏联或者乔巴山毒死的，此说无法证实，提出来聊备一格。

我觉得和广场的尺度相比，骑像的尺寸显得渺小而不太相称，应该再做得大点。在1992年之前，国家宫现在成吉思汗，木华黎，博尔术像的位置，是苏赫巴托和乔巴山的墓，式样仿造红场的列宁墓，方方正正，顶上可以做检阅台。后来把墓拆毁，国家宫正面重新装修。

苏 赫巴托广场周围，东有国家大剧院，文化宫，西有乌兰巴托市政府。广场西北角出去，是蒙古历史博物馆。广场正南面一条东西向主轴线大道，相当于我们的长安 街，叫做和平大道。大道上西侧，大概相当于西单的位置，是国家百货店。在蒙古买羊绒衫挺正宗的。如果怕买到假的，就去国家百货店吧。据Lonely Planet上说，还有一处也不错，是在俄国大使馆对过的Gobi Cashmere Shop。在蒙古买纯羊绒衫，比中国国内便宜得多，比美国百货店里的线衣还便宜，我认识有几个西方游客都不相信这个价钱。当然，款式什么的，你就别太讲究 了。

在这个中心区以外，沿和平大道向西大约1公里，是甘丹寺。再向西1公里，是火车站。中央广场向正南方走2公里（可以坐7路或19路公共汽车），是博格丹汗宫。

蒙古对旅游者来说比较神秘。我在街上也拍些街景，看看那里究竟是什么样的。这是苏赫巴托广场街头穿传统蒙古袍的行人。

绝大多数蒙古人在乌兰巴托街上不穿成这样，还是现代服装。不过，在街上穿蒙古袍也不罕见，至少大家都认为很正常。

苏赫巴托广场拐弯的公共汽车。车况比较旧。

整 体上说，出了中心广场的话，城东有一些现代化高楼。但整个乌兰巴托和中国某一个县城的风貌差不多，（人家毕竟是百万人口的大城市，就算把中国的一个县城放 大6倍吧）。东西主轴线和平大道两边的人行道年久失修，花砖地支离破碎，坑坑洼洼，而且树非常少，暴晒没有遮拦，风一刮，满处尘土。

但是我接触到的蒙古人都很好，热情好客。我在网上看到一些介绍外蒙古的帖子，把蒙古人说得既好斗，粗鲁，又懒惰，又极端反华。但我看到的蒙古人，不是这个样子。我想问，写那些东西的人，你真的去过蒙古吗？

我 不能说自己的印象是对的，那些帖子就一定是错的—-毕竟我只在蒙古呆了两三天，乌兰巴托就一天一夜，我的印象也就是管窥一斑，难免片面。但是，就像我 写北朝鲜游记一样，我只写自己观察到的，亲身经历的，绝不写“听说”，而且用不带民族偏见，也不带大国沙文主义的的客观眼光来观察。

是， 蒙古人在政治上对中国有点敏感，这个我想可以理解。蒙古，东南亚各国，一定程度上还包括朝鲜，都对中国有畏惧和戒备的心态，因为中国是个强大的国家，历史 上征服并辖治过这些地方。这和波罗的海三国，波兰这些国家对俄罗斯的戒惧一样。从地缘政治的原理上说，作为小国弱国，想要保持独立，这种心态算是正常现 象，毕竟人家是独立国家。至于说到独立本身，作为中国人，我反对蒙古，西藏，台湾，新疆任何一块地方独立。但是对于外蒙古，已经是独立国家，你要尊重他们 的国家独立主权和人民的选择。

以上是政治层面。就普通人来说，我在乌兰巴托一天，就接受过当地人两次无私的帮助。我原先订的旅馆比较小， 在居民区里。蒙古的居民区没有门牌号，小一点的旅馆居然连牌子也没有。而且楼门关着，没有牌子，我怎么敢随便敲住户家的门？结果，我找对了门牌，也找不到 预订的旅馆。退回街上踌躇，因为我只能说中文和英语，问路不得要领。当时是早上7点半，过路的一位穿西装的上班族主动问我能否帮忙。他会说英语，但是路过 之人，也不知道这个旅馆，帮我给旅馆打电话，问明道路，再带我到附近。

后来我还是没有去原订的旅馆，在附近看到一家更好的入住了。上午去 中央广场北面的一家旅行社办公室，取事先在网上订好的乌兰巴托–北京火车票。当时旅行社已经按照事先讲定的方式，一清早就派人把票送到我原定的旅店了。 听说我没有找到地方，再派人开车带我去找到原先那家旅店，而那家旅店等不到我，已经和附近的其他旅馆联系，知道我实际下榻的酒店。人家也没有因为我临时换 了住处而不闻不问（我也没有事先付定金，他们是一分钱拿不到的），而是已经把车票送到我住的地方前台了。

说起来，我是白白花了两个小时追着车票原地转圈，但是这一路，帮我问路的行人，旅行社，两家旅馆，都竭诚地帮助我，没有任何报酬。这很令人感动。—-而且，他们都知道，我是一个中国人。所以，从我个人的有限经历，我不相信蒙古民间，有多少反华情绪。

乌兰巴托城有三个主要景点：乔伊进喇嘛庙Choijin Lama Temple Museum, 甘丹寺Gandan Monestry，和博格丹汗冬宫Bogdan Khaan winter palace，这都是蒙古藏传佛教的寺庙。

蒙 古革命以后很多年都禁止佛教，现在宗教放开了，乔伊进喇嘛庙和博格丹汗宫仍然还没有香火，成了“寺庙博物馆”。乔伊进喇嘛庙就在中央广场南面一点，年久失 修，看上去挺破败的，庭院杂草丛生，雕梁画栋全都褪色，也没有修复，里面的塑像和壁画，和中土佛教大异其趣，有很多渲染作恶之人死后下地狱的壁画，甚至在 屋顶上，绘有人心，肝，肺等图案，我还看到了密宗里面欢喜佛双修的神像。喇嘛教和中土佛教，真是非常不同，我不了解藏传佛教，不敢妄加评论，我猜想，那些 壁画想用地狱之痛苦，来劝人向善，但是我确实对这种风格感觉不太舒服。

博格丹汗宫在城南2公里，它除了是喇嘛寺，还是第八世哲布尊丹巴，博格丹的宫殿。

这 里顺便讲讲蒙古藏传佛教和外蒙古独立的那段历史：哲布尊丹巴是藏传佛教在蒙古的活佛，象达赖在西藏的地位。哲布尊丹巴活佛也属于藏传佛教里的黄教教派（最 初开始传承的时候不是的，后来改宗黄教），从明崇祯年间开始在蒙古传承，清朝确立了他在蒙古佛教里的宗教领袖地位。他要在四川的藏区寻找转世灵童，由清廷 在雍和宫金瓶掣签，再由达赖确认。所以，哲布尊丹巴活佛在藏传佛教里的地位，应该是比达赖要低。

这第八世哲布尊丹巴活佛博格丹，是西藏 人。他在位的时候，适逢中国辛亥革命。蒙古认为三百年前我们臣服的是清廷，你们汉人推翻了清廷，那也就没有必要继续臣服你们汉人了。于是博格丹汗宣布外蒙 独立，自任皇帝。可是国际社会没有多少人承认他，连蒙古王公也没有几个响应的，搞得比较无趣，1915年自己取消了独立，改为自治。当时是北洋政府袁世 凯。1919年北洋政府的徐树铮出兵外蒙，把自治都给取消了。按说尘埃落定。可是，北方另一个强权，苏联的势力，此时已经扩展到了远东。

话 说小国弱国，在一个强权的势力范围内，永远别想折腾出大名堂。坏就坏在有两个强权打架，他夹在中间，就有戏唱了。1921年蒙古又一次事实独立，这回博格 丹汗仍旧是君主，可是背后真正的支撑力量，是苏联红军支持下的，乔巴山和苏赫巴托的蒙古共产党军队。北洋政府打不过苏军和蒙共，但是博格丹汗也被架空，成 了“君主立宪”。1923年，苏赫巴托猝死（有传说是被毒死的，无法证实，更不知道是谁下的手），1924年，博格丹汗突然圆寂（也有人猜想是毒死的，不 过如果真是，谁下的手那是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出的事情），同年，蒙古共产党成立了蒙古人民共和国，当然，寻找转世灵童也就停止了。

今天，博格丹汗的宫殿，陈列了很多当年宫里的遗物，还有蒙古藏传佛教的唐卡艺术画像

和乔伊进喇嘛庙一样，博格丹汗宫也年久失修。但是，它门外的大牌坊，看起来很新很气派。走近前一看，有块碑: 原来这唯一看起来新的牌坊，是2007年中国文物局无偿援助蒙古的修复工程。

新修的门楼

城 西步行距离之内的甘丹寺就不同了。现在的蒙古，开放宗教信仰自由，被压抑多年的藏传佛教再次复兴。甘丹寺Gandan Monastery是整个蒙古最大最宏伟的密宗佛教寺庙体系，有很多僧人在此学习和修行，庙宇殿堂也修葺一新，其中大殿中一尊顶天立地的金装大佛，宝相庄 严。这座庙在三十年代也被关闭，1944年重开，蒙共在位的几十年，很长时间都是全蒙古唯一“照常营业”的佛寺。

大殿佛像不允许拍照，这是甘丹寺大殿外面的照片。

甘丹寺里的白塔

庙里的另一座殿

城南是大山，远远的山坡上，造出巨幅成吉思汗头像

其 实，真正到蒙古旅游的话，应该去大草原骑马，住蒙古包。至少要去西边350公里的哈拉和林，蒙古帝国的古都看看吧。乌兰巴托的寺庙，我们在国内能看到漂亮 得多的。但是我这次旅游，不是真去蒙古玩，是走西伯利亚铁路，所以走马观花，顺便看看乌兰巴托什么样子，也算开开眼界。

6月11 日早晨8点5分从乌兰巴托出发，再经两天一夜到达北京，这次是咱们中国的火车。最初我有些惊讶，竟然也是绿皮车厢，国内铁路上都不用绿皮车了。后来这一路 上和列车长聊天，才明白究竟：现在国内的火车车厢确实豪华漂亮，但是在西伯利亚冬天这种极端气候条件下，达不到保温要求。这个车厢是90年代中期开始启用 的，德国造车厢，室外零下50度都能绝热保温。如果换了新的国产豪华车厢，零下二十多度就可能禁不住，而西伯利亚，冬天零下二十度太普通了。这样，面子是 撑足了，里子可是冻透了。

纵贯蒙古这一路，沿途风景的变化是惊人的：西伯利亚是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河流湖泊纵横。进入蒙古之后，植被开 始低矮，表示水少了。乌兰巴托南北这个范围，没有树，一片深绿的草原，像无边的地毯，一直铺到远处黛色的山边，草原上星星点点分布着蒙古包，铁道边的牧场 上，不时有成群的蒙古马在吃草，和我们想象当中草原牧歌的风景，完全吻合。

草原上的马群

但 是再从乌兰巴托南下三个小时以后，地形变得越来越贫瘠，绿色越来越少，直至草原变成了荒漠，寸草不生，这，就是戈壁大沙漠。戈壁莽莽苍苍一望无际，大漠风 沙，就是从这里一直无遮无拦地吹到张家口，吹到北京。知道北京每年刮沙尘暴的来源在蒙古哪个地方吗？就是这片戈壁沙漠了。

所谓漠南蒙古，漠北蒙古，这片戈壁大漠，就是内外蒙古地理和气候上天然的分界线。

晚 上7点到达中蒙边境，1个半小时蒙古一侧通关，和俄罗斯那边比，绝对不算慢。中蒙边境又有新鲜事可看：到了中国这边，内蒙古自治区的二连浩特，要花三个小 时换装车轮—-整个的列车底盘全都换。大家知道，中国铁路跟全世界标准一样，都是标准轨距，可是俄国人的铁路铁轨之间的轨距宽，和全世界都不一样，连 带着蒙古也是宽轨。所以，火车从欧洲那边进白俄罗斯乌克兰，和从蒙古或者俄罗斯进中国边境，都要换底盘。我们这些游客好奇，这辈子从来没见过怎么换轨，这 次算是开了眼界了。

首先，列车开进一个车间，车间的长度大概8节车厢，我们的火车12节，得从中间拆成两段，分别上两段平行的铁轨，开进车间。然后，车厢被一节节拆开，每节车厢有液压起重机整体抬到半空中。这张照片就是我们对过的车厢（也是我们这列车的）被抬起来。

整 个车厢被举到空中的时候，我们旅客都在火车上，不让下车的。后来，留在铁轨上的底盘，被侧面的钢丝带动，所有各节车厢的宽轨底盘被撤出来，另一端早已按顺 序排好的标准轨距底盘，再由钢丝带动着，运动到车厢底下的指定位置。车厢整体被放下，和底盘连接好，再把车厢一节节拼接好，这就成了。因为车间里面的铁 轨，同一道上有宽轨也有窄轨，所以两种底盘都可以自由来回。

和我同车厢的乘客也有意思。不知道是不是我订票渠道的原因，我从欧洲 回国，这一路同车厢的，居然没有碰到一位中国乘客。也正因为如此，观察欧洲人对俄罗斯，蒙古，中国三个国家的评论很有意思。从乌兰巴托到北京这段，同车厢 一个是在学的英国物理学博士生，两个是土耳其学生，在乌兰巴托大学修英语教育学位。你说这俩小伙子也有意思哈，去乌兰巴托大学—-学英语教育，不知怎 么想的？我怎么觉得象是相声里的段子呢？隔壁包厢的两位美国老太太，会讲一点中文，居然在刚刚改革开放的1978年到1980年间，在合肥的大学里面教过 英语（肯定不是中科大，好像是合肥工大？）。如果你想进行一次爱国主义和热爱改革开放的思想政治教育，你就走这一路，听这帮人议论吧：刚进中国，夜里，二 连浩特火车站楼里的小食品超市。大家都有点发呆：经过西伯利亚和蒙古的几天或十几天旅行之后，突然之间看到食品如此极大丰富，竟然觉得可能纽约东京也不过 如此吧？—-二连浩特在中国还算是个偏远的边境小城呢。

买够了各种认得出来认不出来的零食，大家上车，列车夜行穿过内蒙，第二天白天醒来的时候，已是山西境内大同集宁。预报下午2点05准点到达北京。这里已经比蒙古绿得多了。

山西省，在中国各省中根本不是因为林木葱茏而著名的地方，可是比起蒙古，绿化发达得太多了。主要区别还不在树和草有多少，而是到处可见人工开凿的引水工程，屯垦开发的田地，和刚经过的蒙古荒野的景象对比鲜明，老外们开始惊叹:

“呵，中国!文明世界！(civilized)”。

我想，当年马可波罗刚到中国的时候，大概也是同样的反应吧？

我 认为，要真正认识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哪怕是自己的祖国，自己本民族，你必须旅行，从对比中进行分析和思考。看过我以前写的游记或者其他文章的朋友，可能 早已感觉到，“谦逊”，原不是本人少有的几个美德之一。我绝对是个性张扬恃才自傲的人。但旅行绝对使人谦卑，也绝对会使得人心更加宽容。变换的风景，奇异 的风俗，萍聚的游伴，这一切旅途中发生的事物，强烈地超出了我们已知的范畴，唤起我们天然的好奇心，也让人对非常奇怪，非常不同的事物，多一份理解，如果 不理解，至少多些宽容。旅行也会给人注入新鲜的活力，一个经常旅行的人，应该不会心胸逼仄，视野狭小，谈吐无趣，面目可憎。

我觉得，这就是旅行，对于修身养性，完善自我的功用吧？

（全文结束）

横贯欧亚大陆：火车旅行西伯利亚和蒙古 （中）

2。伊尔库茨克

林彪叛逃的时候，问过一句“飞到伊尔库茨克有多远”，事后被警卫秘书告发，这句话，是林案里面，林彪是主动叛逃，而非被动被劫持的关键证据。我第一次听到这个西伯利亚第四大城市的名字。

我一直想象，西伯利亚的城市会很落后，很荒野。出乎意料的，伊尔库茨克市容非常美丽，尤其是它的很多教堂，修葺一新，雕梁画栋，比起任何一座东欧甚至西欧类似规模的城市，都更漂亮。

这是城市的中心广场，基洛夫广场，繁花似锦，背后的大厦是政府办公大楼。

整个城市临安格拉河而建Angara，在河边，象任何一座苏联城市一样，有纪念卫国战争牺牲的无名英雄的纪念碑和长明火。这是一队中学生，在纪念碑前执行礼仪看守的任务。闲暇时间合影。小姑娘们多漂亮。

纪念碑背后是安格拉河，河边有一尊军人的胸像。那是别洛鲍罗多夫上将，1945年8月苏军进攻东北日军时的红旗第一集团军司令。他是这里的人，所以有这么一尊雕塑。我知道此人，是因为他写1945年远东战局的回忆录《突向哈尔滨》有中文版，我读过。

纪念碑和基洛夫广场相邻，附近就有好几座漂亮的教堂。这是其中一座。

纪念碑侧面的Ephiphany教堂掩映在树丛里

圆顶和尖顶

近看白教堂

河边的伊尔库茨克歌剧院

歌剧院对街的高级住宅楼，肯定只有大人物才能住得起吧

河边漂亮的小黄房子

伊尔库茨克的火车站，也是一座经典的新古典派建筑。

伊尔库茨克也是个奇妙的地方：这儿什么人的纪念碑你都能见到：有列宁的雕像，主要的两条大道，叫马克思大街和列宁大街，主广场叫做基洛夫广场。可是，河边的歌剧院广场上，你也能见到沙皇亚历山大三世的雕像，比列宁像还高大。

这是亚历山大三世沙皇像

最 高大的，是2004年竖立起来的高尔察克海军上将的纪念碑。大凡看过苏联小说，《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不可能不知道“高尔察克白匪军”，反苏维埃联合政府 首脑，高尔察克，以前是坏蛋中的终极坏蛋。可是现在一切都反过来了：去年看了个俄国拍的电影“高尔察克”，中文盗版有时候叫“无畏上将高尔察克”，那里 面，高尔察克简直就可以改名叫高大全。其实，真正的高尔察克，是个优秀的极地探险家，勇敢的海军将领，糟糕的政客，时运不济的风云人物。当年俄国十月革 命，伊尔库茨克是个富裕的商人城市，自然不喜欢革命，高尔察克既是大名人，又是将军，正好又反对苏维埃，当时又正在西伯利亚，于是就被各派势力推上了临时 政府首脑的位子。政府就设在伊尔库茨克。可是高尔察克没有那个政治能力，去驾驭整合各派势力，根本就是个糟糕的政治家，失败以后，被逮捕和枪决，也在伊尔 库茨克。现在立像的地方，据说是他当年被处决的地点。

伊尔库茨克整体来说不大，主要的景点步行很方便。只有这个高尔察克像所在的Znamensky修道院，离开市中心比较远。我从无名烈士纪念碑，沿着安格拉河边走了将近两公里路，才找到这里。这个修道院的建筑也非常漂亮。

高尔察克被处决的Znamensky修道院

高尔察克像， 墓前有别人献的鲜花

我 还挺好事，去致敬了一下，立正行了个军礼，周围公园里的好多俄罗斯人直看我，估计奇怪这个中国人怎么这么反动？也没那么反动啦，那我还在伦敦海格特公墓给 马克思墓献花呢，怎么说？高尔察克在革命前，毕竟是个值得尊敬的探险家和军人，算是个悲剧英雄，不管怎么评价，至少值得世人的尊重。

说来 好笑，我的很多行为，其实和我个人的信仰没有多大关系。我不是基督徒，可是拜谒的基督教圣物，比绝大多数基督徒多太多了。这次在俄国，没少在教堂里划十 字。其实我是佛教徒啊，任何信仰，只要劝人向善，佛教都说是好的，都不禁止拜谒，所以我在基督教堂东正教堂祈祷，在清真寺跪拜，都没问题。我喜欢佛教这样 的多神教，宽容，没有“我的神是唯一真神，你的是假的”，然后打一场圣战这一说。

为什么我在东正教堂里大画十字呢？据我观察，希腊正教的 信徒，无论是希腊还是俄国，比欧美虔诚，不用说进教堂，希腊人和很多俄罗斯人，路过教堂都要划个十字，向教堂鞠个躬的。我在莫斯科圣彼得堡可以不理会，可 是到了伊尔库茨克这小地方，教堂里不是神甫就是祈祷的当地人，而且人很少，我成了不速之客，特别抢眼，教堂倒是不禁止拍照，可我总不好意思进了教堂就端起 相机，咔咔一通扫射，拍完了就拍拍屁股离开吧？在莫斯科圣彼得堡，几个著名的大教堂人多，都是游客，那没问题，可是这儿人人都盯着我呢。于是尴尬之下，我 就装出一幅虔诚的样子，画画十字，—-何止画十字，还对着圣像静默致敬一番呢！伪装够了以后，瞅个机会，看看左右无人，没人注意我，掏出相机来，偷偷 地，作恭敬状地，捏上几张。你能说我伪装吗？也不是，我不是基督徒，可我尊重基督教，而且我的信仰本来就不禁止我参拜基督教堂啊。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只要是劝人向善，不是邪教，不管什么神，我都信：）

这就是我在里面大画十字的教堂，喀山教堂。红蓝色调，从外面看很漂亮。

喀山教堂内部

我最喜欢这个金吊灯，红色玻璃，富丽到极致

伊 尔库茨克还有个有意思的地方：这里和蒙古，都有很多驾驶座在右边的车，明显是日本直接运进来的，可是这边还是靠右行驶，如果要超车的话，司机看不到左侧， 岂不危险吗？据我观察，伊尔库茨克街上，左舵和右舵车大概是四六开，从日本来的右舵车还多些，尤其是比较新的车，右舵更多。

伊尔库茨克城里有个大市场，可以去那里买吃的，带上火车。这里有的是熏鱼，还有鱼子酱，数不清种类的伏特加。我在伊尔库茨克以后的火车上，真的象俄国人那样喝酒，吃鱼子酱。

伊 尔库茨克离开贝加尔湖畔70公里，虽说不近，却还是游览贝加尔湖的主要出发地。贝加尔湖是世界上最深的湖，据说最深处1800米，这是两个大陆板块分离的 地方，亿万年之后的将来，欧亚大陆会从这里分裂，贝加尔湖将来会是又一个大洋。因为它太深了，一个贝加尔湖的水量，相当于整个北美五大湖区的总水量，是全 世界除了极地以外最大的淡水资源，集中了全世界20%的未封冻淡水（最大的淡水存储地，当然是两极的冰山）。贝加尔湖呈狭长形，南北长636公里，东西宽 只有60公里。西伯利亚没有污染，贝加尔湖的水也很清，据Lonely Planet旅游指南上说，晴天的时候，在湖里游泳的人向下看的话，会晕高的：湖水一眼能望下去40米深，当地导游则说，60米深处都看得到。我参加了环 贝加尔湖观光火车的一日游，湖畔大约70公里的距离，中午11点半从贝加尔港发车，大约晚上10点回到伊尔库茨克车站，每二十来分钟到半小时停一次，游客 下车，有导游带队讲解，讲解只有俄语，不懂俄语的话，可以自由活动拍拍照。不必担心车开跑了：游览火车开得极慢，就算你发现车开了，跑几步也能追上火车跳 上车的。

中途某次下车看景时我拍的。别担心，别说火车停在那儿，开起来也慢得根本撞不死我。

湖畔

在车窗里向前看湖边景色

中途停一个村庄， 从铁道上看这个掩映在丛林深处，坐落在小溪边的村庄。

野渡无人舟自横，这环境是不是特象理想中道家出尘脱俗的仙境？

村里可爱的小孩，自己在道边玩呢。“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这不是桃花源，什么是桃花源？

可惜游贝加尔湖的时候是阴天，光线不好，拍出来的照片效果没有真实的风景漂亮。

（未完待续）

横贯欧亚大陆：火车旅行西伯利亚和蒙古 （上）

其实，这次旅行从冰岛开始，至上海结束，历时一个月以上，从挪威的卑尔根开始，我就不飞行了，运用火车，汽车，轮渡各种交通工具，一直回到上海，这才是真正的横贯欧亚大陆之旅，直到今天回想起来我都觉得：这真的是一次伟大的旅程啊。

但 是我写游记不能一气呵成这么写下来。北欧各国，莫斯科和圣彼得堡两大都市，西伯利亚，相互之间差异太大，没法用一个主题在同一篇文章里一以贯之。所以，我 分开5篇：莫斯科和圣彼得堡两篇，属于我的“欧洲帝都”系列，重点写皇城历史文化的恢宏。冰岛，丹麦，挪威，瑞典，芬兰五国，合成一篇北欧掠影。第四篇是 把途中的爱沙尼亚，跟后来去旅游的拉脱维亚，立陶宛，合并一篇波罗的海三国。这是最后一篇，空间跨度也最大，真正地写我坐火车，从莫斯科到北京，中途游览 贝加尔湖，伊尔库茨克，乌兰巴托的经历。

先说旅游资料问题：我做旅行准备的时候，所依靠的各种资料，最有用的是两个来源。一是 Lonely Planet的Trans-Siberian Railway指南。它不仅详细介绍了西伯利亚大铁路和三个主要支线沿途的风光，而且还包括莫斯科，北京，乌兰巴托，甚至圣彼得堡的城市指南（不知道圣彼 得堡和西伯利亚铁路有什么关系。不过很多人从彼得堡就开始坐火车去莫斯科了，包括进同一本书，确实很方便）。二是 www.seat61.com/Trans-Siberian.htm 这个网站。它是全世界范围的火车旅行指南，对于西伯利亚铁路旅行，所提供的实用信息，比Lonely Planet还丰富，而且通过它的链接，可以找到欧洲的铁路车票代理，买车票。

正宗的西伯利亚铁路，从莫斯科到符拉迪沃斯托克，而不是经 过蒙古到北京。这条正宗西伯利亚铁路，全程9258公里，跨越8个时区（就是说，符拉迪沃斯托克当地时间比莫斯科早7个小时），如果坐俄国的1次/2次火 车不停顿地走下来，要花7天时间。但是，我绝对不建议一下子坐下来。这一路，有很多值得停下来玩的地方，不停顿地坐7天火车，也太无趣了吧？

西 伯利亚铁路主线有三条主要的分支：从西面说，第一条从西伯利亚南下进入哈萨克斯坦，去哈萨克首都阿斯塔那Astana和阿拉木图Almarty。第二条， 从贝加尔湖以东的乌兰乌德分出来南下，穿越蒙古，到达北京。第三条，从更东边的赤塔南下，由满洲里进入中国东北，穿越东北到北京。去哈萨克的人少。对绝大 多数国际旅行者，穿越蒙古到北京的支线，最有吸引力，因为能见识蒙古和中国的风土人情。而对中俄之间往来的中国商人和一部分旅行者来说，走满洲里更方便， 因为省却了蒙古签证。

我这次也没有走西伯利亚主线全程，而是走的蒙古–北京路线。

习惯了欧洲火车旅游的朋友可能会问： 我想在路上停留，能象欧洲旅行那样，买一张莫斯科–北京之间的火车票，一路上停停走走吗？很遗憾，答案是不可以。这是长途火车，全程对号卧铺，如果要中 途停几个大站，必须分别买票，不能买一张票停停走走。当然，如果你是真正的旅行家，想玩得很细，那也没有什么不可以：买区间慢车，不对号的坐票，每次只走 一小段路程，玩的时间很长，那也没问题。不过，我没有研究过这种走法。

我这次订了三张票，很巧，分别属于三个国家的火车（同一条线上可以有不同国家的列车，比如莫斯科–北京，有俄国车，也有中国车。莫斯科–乌兰巴托还有蒙古车呢）。

我 的第一张票，从莫斯科到伊尔库茨克，历时3天4夜。在伊尔库茨克玩了两天一夜。这是俄国的2次列车，终点到符拉迪沃斯托克的。第二张票，从伊尔库茨克到乌 兰巴托，一天两夜，是蒙古车。在乌兰巴托玩一天一夜。第三段，乌兰巴托到北京，是咱们中国车，莫斯科回北京的，两天一夜。当然，之后从北京去上海，去丹 东，去北朝鲜，那些都不算在内了。

还有一点需要注意：这一路至少是六个时区（到符拉迪沃斯托克是7小时时差，8个时区），但是只要你在铁路上，又是俄国的火车，那么，不管当地时间是几点，铁路上一律使用莫斯科时间。所以，你在火车上的时候，可能跟当地时间差得很远。

再 一点友情提醒：这一路，一定带够小说，电影，游戏，扑克牌之类打发时间的东西。无论窗外的景色多么动人，多么精彩，那可是一个多星期与世隔绝的生活，何况 中途要经过不止一次过边境，耽在小镇的站台上，无所事事几个小时。这次，我随身带着笔记本电脑，就是在这一路的火车上，看完了三十集连续剧《潜伏》。

俄 国的火车包厢里，都有电源插座。所以只要有欧洲式两脚圆柱插头，都可以充电。不知怎么回事，我的欧洲插头适配器插不进去，太窄了。幸好车厢走廊里的两个插 座可以用。所以这一路，电器充电完全不成问题。但是，中国的列车包厢没有电源。我在蒙古到北京的车上，跟车长聊天，他和我解释过没有电源的原因。我猜想， 如果你急用电器，可能可以请列车长帮忙。我因为只是两天一夜，就没有麻烦人家。

有人问了：这一路要是连续坐1个星期，有地方洗澡吗？有暖 气和空调吗？暖气在冬天肯定是有，拜托，那是西伯利亚，要冻死人的。空调，我坐的俄国1次/2次也有，所以不会出很多汗。至于洗澡，在我坐的俄国车上，如 果你买超1等车票，2人间的，每两个房间有自己的浴室。其他的，即便是一等车票两人间，也没有浴室。我的车票是2等车，更没有了。这一点，国内的朋友并不 感到奇怪，但是，我坐过德国和奥地利的夜间火车。他们的卧铺车每间都有自己淋浴的。

这一路北京莫斯科火车票多少钱呢？当然，你坐的车次不同，车票等级不同，路上停多少站不一样，自然价格不一样。还有，火车票来源，对价格可能也有影响。我是提前通过在欧洲的代理订票，会贵一些。以我的情况，三张票加起来大约是610英镑。

最 后一点注意事项：带多少吃的？坐火车旅行，带些吃的在路上总是可以解闷，新认识的旅客朋友之间交换食品，也能融洽气氛。但是，如果你象我一样，长途旅行特 别强调轻装，那么，也完全可以什么吃的都不带。这一路，不会缺乏食物。每到一个站台，都会有小贩来卖当地的特色食品，别处买不到的，比如贝加尔湖的熏鱼， 俄罗斯煎饼。总比吃自己带的方便面火腿肠要强。以我的标准来说，站台小贩卖的食品，很便宜，也挺卫生，起码我这一路没有吃坏过肚子。有些站之间太远，食品 暂时接济不上，还可以找列车员，列车员也兼卖食品。这些，和国内长途火车旅行，没有什么不同。

1。跨越西伯利亚

我 下午拉着行李，坐地铁到莫斯科的共青团地铁站（Komsomolskaya，莫斯科最漂亮的地铁站），就是莫斯科雅罗斯拉夫尔火车站 Yaroslavsky，和喀山火车站Kazansky。西伯利亚铁路火车的起点，就在雅罗斯拉夫尔站。两座车站隔街相对，造型都非常典雅。但是下午傍晚 雅罗斯拉夫尔站背光，照片不好看。我就放一张对过的喀山站吧。

我们的火车，停在路上一处车站。

一 般停站都有十来二十分钟，长的半个多小时，比国内火车停站时间长很多。我就在站台上小贩那里买吃的。伏特加，鱼子酱，煎饼，饺子，奶酪，火腿肠，方便面， 你想买什么都会有。我最喜欢的是贝加尔湖附近那一段，买的熏鱼，又香又糯，一点也不腥气，据说是贝加尔湖和附近河流的特产。

火车的过道上。看起来和国内普通软卧车厢没有什么不同吧？

我 是二等车票，坐4个人，每边的上铺，白天收起来，可以坐直，比较舒服。夜里再放下。我比较幸运，这一路上铺没人，我们这一间其他两个，是一个俄国父亲带着 3岁半的儿子回家探亲。父亲叫阿列克谢，懂有限的几句英语，可以做简单交流，但是聊天还不行，所以我们虽然很友好，但很少说话。阿列克谢在摩尔曼斯克的海 军基地做战斗机技师，大尉军衔，我问他是什么型号的战斗机，他说还是苏27，俄国生产的最先进的战斗机，优先出口创汇了，俄军自己的装备更新反而最慢。他 带儿子列夫回西伯利亚的Zema城探亲。俄军的福利确实不错，他一年有70天假期，还不包括探亲路上的时间（俄国太大，象这样坐火车从摩尔曼斯克去西伯利 亚，单程就要将近一周，路上时间自然不能算在假期之内），而且摩尔曼斯克太冷，算艰苦地区，在艰苦地区服役的军人，军龄一年算作一年半，这样再干些年，不 到40岁就可以退休了。

火车上的不锈钢杯托和勺子，雕刻了精美的花纹，杯托上雕刻的是莫斯科雅罗斯拉夫尔火车站，西伯利亚铁路的终点站。这个杯托和勺子是借给你用的，不能拿走。当然，如果想留下作纪念品的话，可以问列车员买。这是火车上相当受欢迎的纪念品呢。

这 个好玩：从莫斯科差不多和我们同时出发的，有一列莫斯科到乌兰巴托的火车，一路和我们差不多同时进站。那列车上，很多蒙古小贩，一到站台，就把各种款式的 服装，和塑料模特，从车窗和车门摆出来，回蒙古的路上，也不忘见缝插针，赚一票生意来做。在一些俄国小站，还真有当地人早早等在站台上买他们的东西，象赶 集一样。我看着真新鲜，管这列车叫“小贩特快”，说起来，还真有点当年骆驼商队的遗风呢。

“小贩特快”

夏 天的西伯利亚非常美，一路的森林，河流，沼泽，满眼望去，一片深绿郁郁葱葱。野花也在6月间开了，铁路边的草地上，明黄色的草花，加上蓝紫色的（可能是） 薰衣草，还有很多橘黄色的罂粟花，象加州那边3月份的景色。这边的春天来得晚，现在6月上旬才是开春，温度一般白天都在20度左右，正是最舒服的季节。

这是叶尼塞河。

这一路，横跨几条著名的大河都是白天。不妨想象一下夜晚的景色：月光之下，大河奔流。西伯利亚的荒原之上，鄂毕河，勒拿河，叶尼塞河，泛着粼粼波光，静静地，而又势不可挡地奔向北方，静谧，神秘，宽广，博大。这是一幅多么浪漫的景象。

你就不能感到一种来自远古的，荒野的呼唤吗？

长河落日

转瞬即逝的山崖，树林，河流，郁郁葱葱。

车 上每一间包厢都有液晶电视，令人惊讶的是，俄国火车上放的电影相当新，我在车上看到汤姆汉克斯的“天使与魔鬼”，当时这个电影在欧洲上演才半个月。美国上 映的时间比欧洲晚两天，我当时已经出门旅行，一直想看而没看到，没想到在西伯利亚火车上看到了，可惜只有俄文，没有英文，看不懂。电影相当清晰，只是色彩 偏暗，我不知道是不是影院盗拍版，俄国的盗版够快的，而且名目张胆在火车上放映？

这几天的行程综合如下（全程使用莫斯科时间）：6月3 日星期三，晚上9点半上车。4日上午跨越伏尔加河。下午过乌拉尔山，作为欧亚边界的乌拉尔山脉大名鼎鼎，可是山峰很矮，其实更象丘陵地带。4日晚上到达叶 卡捷琳娜堡 Yekaterinburg，这是乌拉尔山区的中心城市，苏联时代曾改名斯维尔德洛夫斯克。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全家，被囚禁和杀害于此。叶卡捷琳娜堡以东 大约200公里，正式进入西伯利亚。5日傍晚，火车横跨鄂毕河Ob之后，到达诺沃西比尔斯克，这是音译，意译就是新西伯利亚。西伯利亚地区第一大城市，1 百50万人口。6日早上7点多钟，车到克拉斯诺雅斯克Krasnoyarsk，这也是近百万人口的大城。出城之后，横跨叶尼塞河。7日凌晨1点（其实是当 地时间早上6点）15分，到达伊尔库茨克 Irkutsk。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