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脚书橱游伦敦 下

第四章 Vini, Vidi, Vici—-“I come, I see, I shoot”—-其他景点

(本章提要:塔桥Tower Bridge,英国古代极刑,伦敦眼London Eye,福尔摩斯博物馆Holmes Museum,蜡像馆Madame Tussaud’s Wax Museum,圣保罗教堂St. Paul Cathedral,伦敦大火纪念碑The Monument,马克思墓Highgate Cemetery,英格兰银行Bank of England)

前一段时间在继续写我的“罗马英雄传系列” 里的凯撒传,凯撒在征服本都以后,给元老院送去的战报,只有一句话,后来成为千古名言“Vini, Vidi, Vici” ,拉丁文翻成中英文就是“I come, I see, I conquer,我来了,我见到了,我胜利了” 。这话只需稍改一下,就能形容我们那些匆匆忙忙的旅游者“I come, I see, I shoot,我来了,我见到了,我拍照了。”然后呢?走人。

天地良心,其实我也不想那样,象我已经算是很有经验的旅行者了,在中国美国我是 too good to be like that,可这次想看的东西太多,值得看的东西也太多,时间又太紧,“多少事,从来急,天地转,光阴迫,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所以,也就只好“I come, I see, I shoot” 了。

第一节 泰晤士河上

泰晤士河上的桥数不胜数,很多都有故事,最有名最上镜的,无论如何都首推伦敦塔桥Tower Bridge,一个塔桥,一个大本钟,这两座建筑是伦敦的名片。塔桥也是维多利亚时代兴建的纪念碑建筑,与其说是桥,不如说主要看的是美轮美奂的两座哥特复兴式桥头堡。桥面可以升起,而且现在还经常升起,只是没有一定之规,赶得巧的话可以碰到,如果不想碰运气,这个网址是塔桥官方网页的升桥时间表,

http://www.towerbridge.org.uk/TowerBridge/English/BridgeLifts/schedule.htm

塔桥有上下两层,高架在空中的上层天桥有两个走廊,一起也是过桥通道,现在是要买票参观的了望台,在这里可以凌空从水面远望泰晤士河上下游的全景,另外还可以参观牵引桥面升起的机器房。London Pass包括这里,所以我上去了,这是我从上层桥面拍的泰晤士河。

塔桥相邻的上游是伦敦桥(有人把塔桥称作伦敦桥,其实是不同的) ,也很有名,有首英国儿歌就唱“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 falling down, falling down” ,古时候英国处决犯人之后,就在伦敦桥头悬首示众。70年代初美国人买下伦敦桥,整体搬迁到亚历桑那州的Lake Havasu,英国人在原地又造了新的伦敦桥。这座伦敦桥虽然历史悠久,但是外观上无甚特异之处,所以有传说美国人当初以为自己买的是塔桥,不知道所谓“伦敦桥” 是另一座,上了大当,花了2百50万美元冤枉钱。当然,买下伦敦桥的美国石油大亨McCulloch自己是坚决否认的。所以这只能作为野史奇谈。不过我想任谁当了冤大头,都要矢口否认来撑撑面子吧?这事究竟如何,除了买主自己心里清楚,谁说得清楚?我自己相信这个笑话。

至少跟伦敦桥一样有名的,是滑铁卢桥,上一辈的中国人几乎无人不知,“魂断蓝桥” 这个电影英文原名就是滑铁卢桥。其实那座桥名气虽大,看上去也很普通,真正漂亮的是费雯丽,可不是滑铁卢桥。不过滑铁卢桥也有点它的独到之处:它正好座落在泰晤士河弯曲处,向上游可以看到议会大厦以远,下游可以看到塔桥,伦敦塔,这个位置观景其实得天独厚,塔桥和伦敦桥都只能看到一半的景色,只有上伦敦眼居高临下才能有相同的全景视野。另外,我个人很喜欢正对圣保罗教堂,位於滑铁卢桥和伦敦桥之间的千年桥,从南岸过这座步桥,正好可以看到圣保罗教堂的大圆顶。所以伦敦城这一片区域,我建议的游览路线是:早上先去伦敦塔,出来以后过伦敦塔桥到南岸,在南岸看Tate现代艺术博物馆和莎士比亚环球剧院,这两处正好在千年桥头,再从千年桥走回北岸,去圣保罗教堂。之后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从圣保罗教堂去英格兰银行博物馆和伦敦大火纪念碑。这条路线从地图上看起来很顺,也不远,但只在理论上完美无缺,实际上不太可能一天之内走完。伦敦塔本身就需要大半天时间,如果去Tate Modern的话,正好一天了,所以给一天半比较合理。我自己实际上是一天从伦敦塔-塔桥-贝尔法斯特号-British at War Experience-Vinepolis一天结束,另一天圣保罗教堂-伦敦大火纪念碑-英格兰银行-南岸的帝国战争博物馆,但我没去环球剧院和Tate Modern博物馆。

既然说到古代伦敦桥头悬挂首级,那就顺便讲讲比较血腥的话题:英国的极刑。敬请不喜欢血腥杀戮话题的朋友们,跳过这一段。古时候人比现在生猛得多了,哪有现代人这么文明,这么神经脆弱?无论在英国和中国,杀头都不是最高刑罚,中国古时候极刑,大家都知道是凌迟(再加上株连九族,明朝还株连十族) ,英国呢,砍头被认为是比较文明的死法,适用于贵族,绞刑是一般情况下的极刑。但最高的刑罚,叫“Hanging, Drawing, and quartered” ,仅适用于男性,(女性的最高刑罚是火刑) ,意思是先施绞刑,但不能吊死,还有一口气的时候放下来,加以阉割和开膛破肚,这时候犯人还不能死,将掏出来割下来的零碎部件在犯人眼前焚烧,最后砍头并将尸体分成4块,分别运到英国的各个边城展示(相当于中国的五马分尸和传首九边吧) 。一般情况下,头颅会在浸过柏油以后插在伦敦桥头的木桩上示众。这个刑罚是长腿国王爱德华一世发明的,头两个“享受这种特殊待遇” 的人,一个是威尔士独立运动首领的弟弟,另一个就是苏格兰的威廉-华莱士。所以,大家在电影“勇敢的心” 最后华莱士死时,还能看到一点这种刑罚的暗示,当然电影不能拍得太写实,否则就成恐怖片了。

泰晤士河边的大转轮伦敦眼,是俯瞰伦敦全景的最佳所在,这里不能用London Pass,但提前在网上订票会有一点优惠,而且可以避免在售票处排长队。我去的时候跟大多数人有点不同:我选了晚上看夜景,因为我事先对伦敦冬天的气候有所预料,白天反正阴天,晚上呢,只要没有雨雾,云层肯定比伦敦眼要高得多,所以看夜景反而不受阴天影响,况且晚上人少,又不占用白天游玩的时间。上伦敦眼看夜景的效果很好,尤其是河对岸议会大厦和威斯敏斯特教堂在灯光映射下,倒影在河水里,很漂亮,但玻璃舱一直在动,拍夜景照片就肯定会模糊,所以这几张照片只能看个大概。

第二节 福尔摩斯博物馆和蜡像馆

如果我要你不假思索随口说出一个伦敦的街道地址,作为游客,肯定你唯一能说出来的,除了自己旅馆的地址,另外一个就是“贝克街221号B” ,这是伦敦最有名的地址吧。想得起来这是哪儿吗?福尔摩斯侦探所。我是侦探小说迷,从小学四年级就牢牢记住这个地址了,这次去伦敦,自然不能不去拜访一下。当然了,大家都知道福尔摩斯是杜撰出来的小说人物,但这个地址确实存在,而且在这里开了一家福尔摩斯博物馆,给我这样的侦探小说迷一个相当真实的错觉,以为真到了福尔摩斯家里。其实你知道吗,在福尔摩斯那个年代,这里的确是一家提供膳食的出租屋,而且女仆有一个亲戚真的姓福尔摩斯Holmes(标准音译一般译成赫尔姆斯) ,更巧的是,1890年代福尔摩斯最活跃的那十年,这儿隔壁真的住着一位华生医生Dr. Watson,不过这位不是军医,是牙医。

这是福尔摩斯博物馆门口。典型的维多利亚时代末期的伦敦民居。

这栋房子一楼就是门厅,二楼是小说里福尔摩斯的起居室,我进门就按照小说里的描写,检查了一遍陈设:小提琴在墙角,烟叶放在壁炉台子上的波斯拖鞋里面,放大镜在壁炉上,靠窗的桌子上是他那套化学试验设备,当然,还有壁炉前福尔摩斯和华生医生的两把椅子,—-咦?椅子里还坐着华生医生本人!这可不是蜡像,这是真的老绅士在欢迎你呢,

於是,我在华生医生对面福尔摩斯的椅子上坐下来,戴上他那顶前后两个帽沿的毛料帽子,衔起那个大问号一样的烟斗,两手十指相对,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炯炯地盯住假想中坐在面前陈设案情的委托人—-我在过扮演福尔摩斯的瘾呢。

除了坐在椅子里跟华生医生合影,我还拿起他的小提琴照了一张,这也是福尔摩斯的一大爱好。他的另一项嗜好,“百分之七可卡因溶液” ,我可是没法去尝试。

除了起居室,楼上有根据他的各个故事做的蜡像,比如莫里亚蒂教授,“歪唇男人” ,“马斯格雷夫礼典” ,“红发会” 里的抄写员,丢掉大姆指的工程师,艾琳-艾德勒和波希米亚国王(怎么能少了她呢?艾琳可是福尔摩斯唯一爱上过的女子) ,还有小说中描述过的各种物品,象华生医生从印度服役带回来的手枪,为王室服务所获得的勋章,甚至福尔摩斯退休以后写的养蜂的专著—-那真的是一本旧书哎 。

我在福尔摩斯的家里高兴得不得了,自我测试一下,大约8成到9成的物品和布景,我都能一眼认出来是出自哪个案子,临走,我还在隔壁礼品店,给自己买了一顶福尔摩斯的帽子和一个烟斗,尽管我自己从来不抽烟。可惜这里不卖苏格兰方呢披肩,否则穿戴起来,我真的可以上化妆舞会扮福尔摩斯啦。

福尔摩斯博物馆拐过街角,就是Madame Tussaud蜡像馆,蜡像馆是除了伦敦眼和威斯敏斯特教堂之外第三处不能用London Pass的地方。这里开的时间比大多数旅游景点要晚,为了避免拥挤的人流,比较自由地跟那些蜡像名人拍照,建议在地铁站里就买票,省得到门口排队,而且去得晚一点,最好下午3-4点钟以后,我那次是5点半去的,但是一个人去玩,拍照不方便,我就总找旁边的游客替我拍,有时候会有惊喜,两次碰到一位职业摄影师,可也有碰到不会照相的热心朋友,一张照片把脑袋卡去一半的情况也有,“生活就象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 ,哈哈。

第三节 圣保罗教堂

既然是“我来了,我看到了,我拍照了” 这么匆忙,那主要的景点就有详有略,伦敦塔和大英博物馆我是花了大量时间去看的,另有些该看仔细的,没有时间,只能走马观花,比如圣保罗教堂。圣保罗教堂是伟大建筑师兰恩爵士Christopher Wren的代表作。兰恩不但是伟大的建筑师,而且是科学家,他的成名作,牛津的Sheldonian Theatre,就是他在牛津当天文学教授时候的业余设计作品。兰恩是英国皇家学院的创始人,皇家学院Royal Society相当于英国的国家科学院。他自己就埋在圣保罗教堂的地下室,他的墓志铭上写着“如果你要寻找他的纪念碑的话,看看你周围吧” 圣保罗教堂最杰出的是那个大圆拱顶,可以登数百级台阶上去俯瞰伦敦,不过我那天是下午3点到的,既没体力也没时间登上圆顶,我去圣保罗教堂最想看的,不是“上天” ,而是“入地” ,这里的地下室埋着非同一般的人物,除了兰恩本人,还有青霉素的发明者弗莱明,英国的绘画大师特纳和雷诺兹,现代雕塑家亨利-莫尔(可能是罗丹之后最伟大的雕塑家) ,但占据地下室中央位置的,是拿破仑战争时期英国两位战争英雄的棺材:陆军的威灵顿公爵,和海军的纳尔逊勋爵。我自己是纳尔逊的崇拜者,(我对西方军事史人物,陆军崇拜马其顿王亚历山大大帝,海军崇拜纳尔逊;在中国军事史上,古代是岳飞,现代是刘伯承) 。这次去英国虽然没有时间去朴茨茅斯看他在特拉法尔加的旗舰胜利号,但是我曾经做过作业,寻找他在伦敦的遗物:纳尔逊是独眼,他的眼罩,现在在威斯敏斯特教堂博物馆里;他阵亡时穿的肩上带子弹洞的军装,现在在格林尼治的国家航海博物馆;杀死他的那颗子弹,现在在温莎城堡陈列;而他的棺材,就在圣保罗教堂地下室的中心。这几处,我都看到了。说起来,纳尔逊的黑色大理石棺材,是在他之前三百年,亨利八世朝富甲天下的权臣Wolsey红衣主教为自己准备的,但Wolsey失宠被国王处决之后没用上,三百年后给了纳尔逊。而内棺,是木制的,用的是他在尼罗河战役全歼拿破仑远征埃及的法国舰队时,法国旗舰东方号上的主桅杆木材。圣保罗教堂内部禁止拍照,不过我既然专程为看纳尔逊的棺材而来,还是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拍了一张。地下室光线暗,我又作贼心虚,一激动手一抖,照虚了。大家原谅。

兰恩爵士设计的另一处伦敦地标,是离开圣保罗教堂不远,泰晤士河边的伦敦大火纪念碑。白色多里克式石柱60多米高,柱基上有大理石浮雕,纪念1666年伦敦大火。兰恩的风格是繁复华丽的巴罗克风格,我本以为他会选择同样繁复华丽的科林斯柱式,可实际上选择简洁朴素的多里克式,多少有点让我惊讶。纪念碑顶上是镀金的巨型火焰雕塑,这个纪念碑可以沿内部的300多级旋转楼梯爬上去,在火焰的底部,石柱的顶端有观景台。我当时累了大半天,后面还有几个地方要跑,是没有这个兴致登顶的,只满足于在纪念碑地下照几张相,学学凯撒“我来了,我看到了,我拍照了” 而已。

第四节 “去见马克思了” ,还有他的敌人–资本

说起圣保罗教堂的名人墓葬,正好提提我特意去寻找马克思墓地的经过。在大陆上过学的人,都知道恩格斯有篇著名的“在马克思墓前的讲演” ,是不是?“这个人可能有很多敌人,但未必有一个私敌” ,这话正气凛然,掷地有声。说句实在话,我根本也不是马克思主义者,但即便从一个非共产主义者的角度出发,我仍然承认,马克思是一个非常有学问的人,而且是对以后的世界产生巨大影响的人(这影响好坏姑且不论。我这算句公道话吧?)。在他那个年代,正是资本主义最原始最丑陋的时候,你去看看迪更斯的小说就知道了。马克思是真心想找出治疗社会弊病的办法,他是个糟糕的政治家,但却是个伟大的思想家和理想主义者。反对马克思主义的人,完全可以说,他把事情“想左了” ,太激进了,或者他当时的学说不适合现在变化了的世界,或者说他的学说被后来的列宁斯大林利用并曲解了(其实上述很多观点我私下都同意) ,但你就说马克思这个人,从小没受过穷,以他的才华和个人魅力,老老实实呆在德国给报馆写写和平文章,当当大学教授,绝对可以做个有名望高收入的社会名流,他却偏偏要“搞搞新意思” ,结果搞得颠沛流离,穷困潦倒的,他为的什么?这还不是一个革命理想主义者?他要不是才华和个人魅力都出众的话,也不会把燕妮骗到手,而且死心塌地跟他一辈子吃苦心甘情愿,是不是?人家燕妮可是出身名门,娘家是冯-威斯特法伦男爵。不过话说回来,这点上是马克思对不起燕妮:他后来把他们家女仆的肚子搞大了,有了私生子,最后还是恩格斯出来顶缸,说这是自己的孩子,才在燕妮那里过了关。恩格斯作朋友作这个份儿上,也算真够仁至义尽了。

先不谈名人八卦了,就冲马克思的学问,就冲他的学说对他身后二十世纪的人类历史产生了那么深远的影响,也值得我专门去拜见一下他的墓地。马克思葬在高门公墓(Highgate Cemetery,国内多数用音译,海格特公墓) ,那个地方不是一般人死后能进去的,附近是高尚住宅区,那个公墓里面的墓碑墓石雕塑,有很多本身就是很好的艺术作品,英国物理学家法拉第,也埋在这里。公墓很安静,但不好找,因为它不在市里旅游景点集中的地方,要坐地铁北方线,Highgate一站下来以后还要至少步行20分钟,爬上一座山,再爬下去一半才到。附近是居民区,道路七拐八拐并不好找,进公墓还要收2英镑的门票。公墓本身下午4点就锁门,我第一次去问了好多人,走了不少冤枉路,到公墓门口一看,4点1刻。没办法,再翻小山回市里。第二天再来才找到了老马的墓地。以前共产党的人都戏称死了叫“见马克思了” ,我这次诚心诚意想见见马克思的,还真不容易呢,哈哈。

现在这里清静多了,据说以前很多专程来访者,大多数都抱有点目的性,要么是共产党国家来的,在这儿留个影,回去是个升官资本;要么是憎恨老马的,据说前一段还有人拿炸弹炸马克思墓。现在这个年头,共产党国家来的崇拜者没什么了,憎恨共产主义的,跟老马一个死人过不去大概也觉得没意思了,象我这样目的比较单纯,就是出於想看看名人,表达点纯粹的敬意的,大概不多吧,反正我在那里的时候是没看到一个人。墓前倒还是留有人献的花,我拍了些照,找不到别人替我拍,就把相机架在对过墓石上,用延时自动拍摄照了两张自己的照片。

既然提到马克思,这个资本的敌人,那么我也专程去看了他的对立面,英格兰银行和伦敦皇家交易所。在20世纪美国崛起之前,英国是世界上经济力量最强大的国家,说这里曾经是资本的总部,资本主义的中枢,应该不是夸张吧?我自己本科和研究生是学国际经济的,当然应该来看看英格兰银行的博物馆。这个博物馆在针线街英格兰银行旧时总部的侧面,有英格兰银行财力的支持,自然是不收费,但是内部不允许拍照。地方不大,主要展示一些英格兰银行历史文物,和显赫主顾的纪念品(大英帝国鼎盛时期的显赫人物几乎都是英格兰银行的客户) ,如果不是象我那样出於专业兴趣,对经济史背景有一定了解的话,可能看上去索然无味。对一般旅游者来说,比较有意思的,一个是各种金币银币和纸币的展览,一个是金条:在博物馆中央圆形小厅,有一块标准金条,封在透明的塑料盒子里,盒子侧面有个孔,游客可以把手伸进去,掂量一下金条的重量。它旁边透明金字塔里密封展示的一堆金条,其实是仿制品,但你可以用手掂量的这块,是真正的24K标准纯金金条,重400盎司,大概是不到12。5公斤,25市斤左右,按照今天我查的国际金价,655美元一盎司,那么你手里握的这块金条值26万2千美元。这是今天国际黄金市场的交易价格,每天会有变动,一盎司是31。1克,每克黄金21。07美元,按照今天中国银行美元对人民币1比7.74的外汇中间牌价,今天中午国际市场上黄金应该是折合人民币163块零几分钱一克。我不知道国内金价是多少钱,但在金店买黄金首饰是零售价,应该要比163元人民币的国际市场交易价贵不少。你可以自己算一下,这块金条重12441。39克,折合人民币市价多少?

我去过纽约华尔街和肯塔基州诺克斯堡,两个金库都是不开放参观的,我猜,对我们这些普通人来说,英格兰银行这儿,是唯一有机会手握一根真正的24K标准金条的地方吧?

(未完待续)

第五章 伦敦外围

(本章提要:格林尼治Greenwich,剑桥Cambridge,牛津Oxford)

在伦敦城游览的时间很紧,这次没有时间去伦敦近旁的其他城市,但是牛津剑桥这两所名校,我时间再紧,也还是要抽出时间去看的。有朋友说我有“好学生情结” ,大概是真的吧,起码美国的九大名校校园,我一一都专程去过了。因为我自己是教书的(但绝对不是名校,名校教授哪有空写这些游记闲玩呢?) ,在我个人看来,美国名望顶尖的综合性大学,就是这九个:东部常青藤联盟里的哈佛,耶鲁,麻省理工,宾夕法尼亚,哥伦比亚,普林斯顿六所,西海岸的加州伯克利和斯坦福,南方的杜克。我知道网上涉及高校排名就会吵架一塌糊涂,而且各种标准各种学科是不同的,比如要说经济学,芝加哥大学绝对是超一流。我这只是就综合名望,自己心目中的高校列个单子,我也没有什么凑“十大” 的情结,觉得有几个够份量就说几个,就是一个professor的private list,有人不同意的话,我也不跟人吵架,可别人想说服我改主意,也没门。

英国的牛津剑桥,历史源远流长,不是美国任何一所大学可以相比的,仅举一例:剑桥大学艾曼纽尔学院Emmanuel College四百年前有一个毕业生,他的名字叫做约翰-哈佛 John Harvard。(严格地说约翰-哈佛不是哈佛大学的创建者,是最初的捐赠者,大学以他命名) 。

第一节 牛津

离开伦敦的距离,牛津比剑桥要近,一般从帕丁顿站坐火车,火车站下来,对面就是牛津萨依德商学院的现代大楼,牛津城中心各大古老学院,离开火车站也不远,步行5-10分钟就到。这是路上一家中餐馆,名字有个性,居然叫“鸦片烟寨” 。

大多数学院对旅游者开放时间有限,一般都在下午2点,或上午10点以后。不过在牛津游览,主要是看那些中世纪的建筑,要么跟tour走,要么自己查旅游手册,按图索骥从外面拍照也可以,主要是你要清楚,重点看哪些东西。我自己因为事先准备工作充分,采取后一种方式。这是牛津的地图和我所走的路线。

从火车站出来的大路一直向东走,经过乔治街尽头,Magdalen Street路口上,左手街中心有一个哥特式样的尖顶纪念碑,这叫作殉道者纪念碑Martyr’s memorial,是纪念16世纪被血腥玛丽女王作为宗教异端烧死的三个新教徒大主教(坎特伯雷,伦敦,和沃斯特Worcester的主教) 。

顺乔治街接着向东走(下一段叫Broad Street) 到头右拐,上Cattest Street,这一小段是牛津的精华之一:走到路口之前,在Broad Street接近尽头的地方,右手是牛津科学史博物馆,墙的柱子上有很有趣的人头雕像。

下一栋建筑叫New Theatre或者Sheldonian Theatre,这是牛津每年举行毕业典礼的地方,是兰恩爵士的成名作。这不是他的第一个主要作品,第一个是剑桥大学Pembroke学院的教堂,不太出名,这座牛津的New Theatre是他在建筑艺术上成名的起点。

从Broad Street右拐上Cattest Street向南走,右手是牛津的波德里安图书馆Bodleian Library,它的藏书量在英国仅次于伦敦的大英图书馆,是世界最古老的大学图书馆之一,主楼和庭院建筑恢宏,而且它的藏书只能阅览,不能外借,就连英国国王也不例外:后来上了断头台的那个查理一世国王,跟国会军作战的时候曾经驻扎在牛津,想从这儿借两本书看,被图书馆拒绝了。

牛津,真牛。

图书馆大门的街对过,是New College,说是“新学院” ,其实那也是建立于1379年,中国明太祖朱元璋时代的了,在岔路的路口有个过街天桥,叫“叹息桥” ,是仿威尼斯的叹息桥建造的,不过建造年代是在20世纪一次大战之前,晚得多了。在剑桥大学的剑河上,也有一座仿造的叹息桥。这所学院最有名的是中世纪的装饰屋檐怪兽,Gargoyles。说来有趣,电影演员休伊-格兰特(演诺丁山的那个) ,是这里毕业的。

顺Cattest Street再向南走,右手是牛津大学的标志性建筑,Radcliff Camera,这个Camera不是照相机,是圆形楼的意思,这实际上是属於图书馆的一个圆形藏书楼,科学图书馆。1749年的建筑,18世纪的东西,自然很巴罗克,所以就成了牛津最漂亮的标志性建筑。

Radcliff Camera是Cattest Street 的尽头,左拐顺着High Street继续向东走一个路口,这一段,左手是All Soul’s College,Queen’s College,右手是University College,到下一个路口右拐上Merton Lane,往回走,绕一个顺时针的圈,可以经过Merton College,Corpus Christi College,Oriel College,和Christ Church的教堂。回到High Street主街上,就可以经过Carfax高塔,回火车站了。在这几所学院里面,University College大学学院是建立最早的,1249年,Merton学院和Balliol学院(在殉道者纪念碑旁边) 其次,也只晚十来年,说起来都是中国南宋末年的时候就有了。这几个学院看什么呢?Christ Church由亨利八世的红衣主教Wolsey建立,原来叫红衣主教学院,Wolsey被砍头以后改名叫Christ Church学院,这所学院毕业了13个英国首相,和美国宾州的建立者William Penn,就是费城市中心站在市政厅顶上的那位。它是牛津诸学院里最贵族化最有钱的,跟剑桥大学同样由亨利八世创建的三一学院是姐妹学院。它的教堂很有名,但多数人对它的食堂感兴趣:电影“哈利-波特” 里面魔法学校的食堂,就是Christ Church的食堂。Merton学院门前的这条小街,Merton街,是牛津唯一保存下来的中世纪鹅卵石小路了。而回车站路上经过的Carfax Tower,是登高俯瞰牛津全景的最佳所在。

其实牛津在殉道者纪念碑那里还有一个著名的阿什摩兰博物馆Ashmorland,是历史与艺术博物馆,但这里今年一直关闭整修,到2008年才开,所以不用去。

第二节 剑桥

剑桥的历史比牛津稍微短一些,最早的学院比牛津最早的晚三十来年,也是相当于元朝初年的事情了。传统上,牛津偏重人文教育,而剑桥偏重科学研究,可是剑桥也出诗人:桂冠诗人华兹华斯和和“失乐园” 的作者弥尔顿是剑桥毕业的,而拜伦在剑桥上学的时候最著名的一件事,就是喜欢跟他的宠物熊一起露天裸浴。徐志摩“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 ,再别康桥,别的是哪里?

科学方面,达尔文和牛顿是剑桥最有名的人物,不过大家没有必要费心去找那棵著名的苹果树,因为牛顿看到苹果掉下来,从而悟出万有引力定律的地方,根本就不是剑桥,根据牛顿本人助理的书,牛顿当时离开剑桥在林肯郡的妈妈家里休假,在院子里散步的时候,看到有苹果从树上掉下来,思考出万有引力场,也根本没有“苹果掉下来砸到坐在树下的牛顿” 。现在在剑桥的三一学院,确实有一颗“牛顿的苹果树” ,不过校方可没有说那就是“那棵树” ,据说这是“那棵树” 结出的一个苹果的直系后代。

真要看的话,三一学院里的苹果树没什么好看的,倒不如顺着剑河,由北向南,一一走过几所著名学院的背后,还可以坐船,缅怀一下“撑一支长蒿,向青草更青处漫溯;载一船星辉,在星辉斑斓里放歌” 的意境。剑河上,即便是一月冬天,仍然有“河畔的金柳,是夕阳中的新娘,波光里的艳影,在我的心头荡漾” 。

“撑一支长蒿,向青草更青处漫溯;载一船星辉,在星辉斑斓里放歌”

几个学院,从北到南沿剑河分别是:圣约翰学院,三一学院,国王学院,王后学院。在圣约翰学院背后的剑河上,有叹息桥,也是仿造的威尼斯的那座,虽然桥本身不开放,不能从上面走,但在附近取景拍照还没问题。在女王学院背后,是另一座著名的桥:拱形木结构“数学桥” 。传说讲“牛顿建造数学桥完全靠力学拼接,不用一颗钉子。后人拆开想研究,研究完了装不回去了,结果现在的桥是用钉子钉起来的” 。怎么说呢?这数学桥原本不用钉子是事实,1901年重建这座桥的时候,用钉子铆接也是事实。不过剑桥校方说数学桥不可能是牛顿设计的,因为建造这座桥的时候,牛顿死了22年了。哈哈,又破除了一个神话。

我喜欢这张照片上的几点红果,“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 。

我个人最喜欢的剑桥,是从剑河背后,看国王学院大教堂。这所教堂建造了三百年才完工,非常宏伟,尤其从剑河的桥上越过河水,隔着大草坪欣赏,哥特式塔楼沐浴在夕阳下,赏心悦目。

中世纪幽深的小巷,仿佛走过另一头,就通向久远的过往,那不是街巷,是时光的隧道,在隧道的那一边,可有个象丁香一样结着轻愁浅悒的姑娘?“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

要拿剑桥和牛津对比,我更喜欢剑桥,因为有水,就有灵气,剑河边的风景与古老的中世纪学院建筑相得益彰,剑桥虽然偏理工科,但是它跟清华或者麻省理工不同,有很浓郁的浪漫气息,无论是再别康桥的徐志摩,还是拜伦弥尔顿华兹华斯,剑桥这个环境是能够激发诗歌的灵感的。

在剑桥还特为去了一个地方:翁美龄的墓。可还记得83版射雕英雄传里的蓉儿?我小时候可是83版射雕和蓉儿的粉丝呢。想起来好笑:我这次去伦敦,除了圣保罗教堂和威斯敏斯特教堂两处名人墓集中的地方以外,专程不辞辛苦地去拜访了两个人的墓:一个是马克思墓,一个是翁美龄的墓,想起来也颇能代表我的个性:去看马克思墓是我严肃的,学问的一面;不过我可不是古板的老学究啊,去特为看看当年喜欢的蓉儿,算是怜香惜玉吧,也有点八卦,是不是?翁美龄正值26岁最好的年华,却为情自杀香消玉陨,着实让人叹息,但也正因此,让人们记忆中的她,永远定格在那个娇俏美丽的蓉儿形像。幸,还是不幸?因为她母亲住在剑桥,她毕业的大学也在剑桥(不过不是剑桥大学) ,翁美龄就葬在剑桥市立公墓City Cemetery。具体的位置,是公墓西北角将近临街的一片,进公墓门一直向左手走到头,从临街最外边的墓碑向里数第八或第九排的样子。

墓前的花和玩具,不是我带去的,是前面别人扫墓留下的:已经22年过去了,很高兴,蓉儿并不寂寞啊。这里离开火车站和剑桥市中心都很远,走路是走不到的。不过剑桥市中心本身离开火车站也挺远,也要走20分钟的样子,所以,如果有人想去市立公墓的话,倒不如在这三个点之间坐公共汽车,省力得多:在火车站前坐Citi 3 城市3路公共汽车,上车花2。8英镑向司机买一天通票(坐两次公共汽车就比通票贵了) ,坐车到city cemetery,让司机到地方提醒你一下。从公墓出来,还是同一部车,不坐反方向,顺着坐下去,就到剑桥市中心的公共汽车总站。在剑桥玩好以后,接着坐同一路公共汽车回到火车站。这一路citi 3 bus是转圈的。

第三节 格林尼治

伦敦外围最后一个景点是格林尼治。纽约曼哈顿有个很有名的格林威治村,不过伦敦郊区这个地方,Greenwich里W是不发音的,N直接和I连读,所以发音不是格林威治,而是格林尼治。去格林尼治的人,自然都是冲着皇家天文台,0度经线,这又是兰恩爵士的设计,很漂亮的小红房子,座落在小山顶上,视野开阔,附近格林尼治和远处伦敦城的摩天楼群一览无余。

来这里,自然少不了拍个“一脚踏西半球,一脚踏东半球” 的经典pose,我也不免俗。旁边有个自动打印机,投一英镑硬币进去,会给你打出一份“跨越0度经线” 的具名证书,好像跨越赤道,南北回归线,都有这种仪式,可惜我当时手边正好没有1英镑的硬币,於是作罢。

除了0度经线和登高远望之外,皇家天文台内部的博物馆似乎可看的不多。我更多的时间花在山脚下的国家航海博物馆。这里是科学博物馆,有很多科学原理的演示,比如海浪的形成,星象等等,同时也是英国航海历史的博物馆。我这次抱着特殊的目的前来:寻找纳尔逊在特拉法尔加阵亡时所穿的军装。致命的子弹洞在海军中将军服的左肩上,当时狙击手是在敌舰桅杆,从这个角度,子弹击中纳尔逊的脊柱,并停留在那,也正因此,纳尔逊虽受致命重伤,但一时未死,一直撑到四小时之后,得知战役大获全胜,消灭了法国西班牙联合舰队,最后说“感谢上帝,我已尽职” 才死。死后,纳尔逊的尸体泡在一桶白兰地酒里面,保留到舰队回伦敦举行国葬。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保存纳尔逊尸体的,是一桶法国白兰地。可惜这个博物馆内部不准照相,而展厅内是相当黑暗的,我趁没人偷拍了一张,但非常模糊。

照片上白色的是当时他穿的长裤,裤子上有退色的大片血迹。

航海博物馆旁边还有一个Queen’s House,白色很小很不起眼的房子,线条简洁朴素,英国革命之前为詹姆斯一世和查理一世的王后而建造,当年是英国第一栋文艺复兴仿希腊罗马古典式的建筑,所以在英国建筑史上有挺高地位。这房子建成没几年,英国革命爆发,后来王室没有再用,现在这里主要展览一些航海博物馆跟海事有关的绘画。格林尼治这些景点都不要门票,但这里很小,可看的不多。主要一个是大厅黑白相间格子图案的大理石地板,一个是都铎时代完全不用支撑的螺旋形楼梯和郁金香花形铸铁护栏。

航海博物馆和Queen’s House前面,临水处,是宏伟的格林尼治大学图书馆,这又是兰恩的杰作,当年是皇家海军学院,直到1998年才转给格林尼治大学。

知道为什么这栋大楼要分成对称的两部份吗?看看照片就知道了:两个楼中间的空隙,正好对准Queen’s House,因为当年设计这个大厦的时候,玛丽二世女王命令,不准遮挡住Queen’s House看泰晤士河的视线,所以兰恩只好把房子拆开两边来设计。码头的Cutty Sark号三桅帆船,今年在维修,要到2008年底才能完全开放。不过我对此并不太遗憾:我住的区域,保留有不止一艘旧式帆船,就在离家步行20分钟的港口,就停泊着一艘类似的三桅纵帆船,而且还是每年能出海的,所以原本没计划想上这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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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到这儿,似乎应该写完了。不过,电影“追捕” 结尾,杜丘对真由美说“哪有个完哪” 。阿姆斯特朗在月亮上说“这是我的一小步,却是人类的一大步” ,让我再过把篡改名人名言的瘾:“这是我开始伦敦旅行的一小步,却是今后迈向欧洲的一大步” ,嘿嘿。

每次游记结束我都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是没有止境的” ,以此自勉,都快成了维也纳的拉德斯基进行曲了。人总是贪心不足吧。伦敦市内的主要景点,我这次基本去过了,全是肯定不全,一些小的地方没去,象白厅宫宴会厅,近卫军博物馆,莎士比亚环球剧场。下次来伦敦,重点是以伦敦为中心一日距离内的外围,目标有牛津附近的布伦海姆宫,北方向上的莎士比亚故乡Stratford upon Avon,西方向上的巴斯,巨石阵,东方向上的Leeds城堡和坎特伯雷,南方向上的胜利号战列舰和白悬崖。想去的地方还有很多。所以,就象麦克阿瑟一样,我说“我会回来的”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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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jgu1126

20多岁的时候在国内背包,到30岁走过美国50州中的47个,35岁开始走遍欧洲和中东北非,终极目的是到42岁游遍中国34个省级行政区,美国50个州,欧洲47国,踏足全球七大洲,南北两极圈,世界一百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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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esponses to 两脚书橱游伦敦 下

  1. Ying说道:

    楼主,你真是太牛了。我明天去伦敦,读了你的帖子受益匪浅!崇拜你!!

  2. cw说道:

    马克思有私生子这个事情其实更多是后世的传说。相信以作者的本事稍加收集信息就可以明白真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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