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的旅行:世界上那些绝美的犄角旮旯 (3/10):法国勃艮第和阿尔萨斯

2016年的旅行:世界上那些绝美的犄角旮旯

3 2016年1月品酒之旅:法国勃艮第和阿尔萨斯

我2015年12月底在意大利托斯卡纳的最后一站,是托斯卡纳首府佛罗伦萨。我来过这里好几次,在此就不做赘述了。在佛罗伦萨机场还车以后,直接飞往瑞士日内瓦。从日内瓦机场有直达巴士,只需要1个半小时就到法国的安纳西小镇Annecy,这里原本在中国游客当中鲜为人知,但是最近一两年,在微信上流传的那些“世界最美小镇”的公众号文章里,安纳西经常都榜上有名。Annecy安纳西号称拥有法国最清澈的湖水与河水,小镇很宁静。

安纳西到里昂只需一个来小时火车。我这一年旅行的主题都是些小地方,有些地方根本很少有人知道。但里昂却是法国第三大城市,绝对不小。我来法国很多次之后才第一次来里昂,因为这里的古迹不多,从游览的观点上说,无甚可观。但是里昂的整体气氛特别好,感觉上比巴黎和马赛都要舒适多了,是法国大城市里首屈一指的宜居之地。里昂还是法国的美食之都。我估计里昂最重要的景点,是这座卢米埃尔兄弟的别墅,在这里诞生了电影。电影是光与影的艺术,而电影的发明者姓“卢米埃尔”Lumiere的意思,就是“光明”,多伟大的巧合!这两兄弟是富商,除了电影以外,也做照片,尤其是探索彩色照片的制作。他们家是一座很大的独栋别墅,别墅背后就是他们拥有的工厂。1895年,两兄弟用自己发明的电影机拍摄了世界上第一部电影,这部电影当然是黑白默片,长度只有46秒,当然是纪录片(废话,46秒的电影怎么可能有故事情节?),拍的是一群女工走出卢米埃尔工厂的大门。今天,卢米埃尔的旧宅开辟为博物馆,里面陈列了很多他们当初发明和使用的老电影摄像机和放映机。比如这座,是世界上第一部电影摄像机。

今天卢米埃尔工厂肯定已经没有了,但是工厂里面是博物馆的一部分,而大门还保留原样,在正对工厂大门的街道对过还标出了当年拍摄电影的摄像机位。我现在站的地方,就是摄像机的位置,照片则是世界上第一部电影的场景。

里昂山顶的圣母教堂其实年代并不久远,和巴黎圣心教堂一样,是1870年普法战争以后的建筑,因为有现代工程机械,所以可以做得非常华丽繁复。不过这些现代的教堂和古代教堂真的没有可比性。从圣母教堂背后的大平台上还可以俯瞰整个里昂城。这是夜里从里昂市中心仰望山上的夜景。

其实里昂好玩的地方倒不在山上的教堂,而在山下Saone河两边,老街新城逛街。里昂老街上的店铺各有特色,卖的东西有自己的主题,几乎没有重复,更没有千篇一律,很吸引人。这是街上的木偶戏玩偶。这种法国玩偶剧是有传统的,也是重要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就像我们的皮影戏。大家记不记得电影《虎口脱险》?里面女主角就是这种玩偶剧的演员,剧团还掩护了英国飞行员

这是里昂老街尽头的一栋建筑,法国最早的证券交易所

北京老城的胡同成了京城文化的一大特色,里昂的“胡同”也是这座城市的特色。里昂的胡同除了和北京的一样幽深曲折,是最典型的市井生活场所以外,它和北京最大的不同在于它们有盖的,在胡同口还有大门,当然门不上锁。所以与其说是胡同,更像是楼里的走廊。有顶盖有大门的胡同虽然不怕刮风下雨,但采光却成问题,胡同里都有灯光照明,平时为省电不开灯,人走进胡同才会随手打开照明电灯。

在河另一边的新城繁华的街道上,每条主要商业街都有不同风格的彩灯照明。里昂是世界照明灯的中心之一,每年会开世界灯具照明博览会。我去的时候正是新年前后,里昂街上的照明工艺灯自然不同凡响。这是市中心一条大街上的中国灯笼组,整条街都以中国灯笼作主题。难得,也谢天谢地,他们没有采用中国的大红灯笼。国内一说中国传统,千篇一律就到处挂大红灯笼,用多了就俗了,况且大红灯笼也只是中国北方的民宿。法国人用的中国灯笼采取典雅的写意国画花鸟图案,虽说中国古时候没有这样的灯笼作为实用出现,但确实比我们自己的大红灯笼高明多了。

里昂是法国的美食之都,城外10公里有名厨Paul Bocuse的米其林三星餐馆Auberge du Pont de Collonges,里昂城里有他的“东南西北”四家餐馆,l’Est, Le Sud, l’Ouest,le Nord,每家餐馆都专门做世界上这个地区的特色美食,比如说“东方”做东方菜,也都有米其林一颗星,我就近去了Paul Bocuse的Le Sud,“南方”餐馆,这里的主题是西班牙,摩洛哥,北非等地的菜肴,三道菜加上酒,一个人70来欧元,比米其林三星餐厅便宜多了。第二天在里昂市内去吃的餐厅是另一位名厨Jean Paul Lacombe的Leo de Lyon,也有米其林2颗星,象这样的高档餐馆,我一般不点菜,吃set menu。除了set menu比自己点便宜之外,这里的菜是主厨经过研究给你搭配好的,在这种高档的餐馆,说实话我不相信自己懂得足够多,能点出合适的食物搭配来,所以相信主厨的推荐就好。菜和酒的搭配就更加玄妙,我只懂得一般的“红酒配红肉,甜酒配甜点,当地的酒配当地特色美食”之类非常一般的原则,真正说到高档美食,具体应该搭配哪种酒,我既不懂食物,更不懂各种酒之间的细微区别,所以,在真正上星级的米其林餐厅,还是请侍者推荐的酒。价格方面,既然偶尔来趟米其林星级餐厅,就不需要在乎了。这就是旅行的精彩之处:我可以吃一顿饭10美元以下的小馆子,也可以一顿饭几百欧元的米其林三星,但很可能10美元的苍蝇馆子和米其林三星同样都会好吃到让我终生难忘。

说到葡萄酒,里昂以北是勃艮第地区,在很多小说中也译成布尔戈尼地区。而靠近里昂的勃艮第最南部有个Beaujolais产区,地理上虽然属于勃艮第,但是土壤和气候不同,Beaujolais酒没有经典勃艮第红酒的丹宁丰富,层次也单调一些,但是果味浓郁,比较爽口,大致上可以认为是里昂以北特产的葡萄酒。我游览过里昂之后从里昂机场租车,一路北上自驾纵贯勃艮第。勃艮第的首府是第戎Dijon,除此以外在整个地区没有特别著名的中心城市。所以从勃艮第北上阿尔萨斯的这几天,真正可以说是寻幽探秘,在勃艮第广阔的乡间串起一颗一颗景点的珍珠。

勃艮第最好的基地城市是Beaune(法语发音是邦,中文标准音译是博讷),我在这里住了4天,以此为中心在勃艮第的乡间游荡。里昂和Beaune之间有个小村叫做Cluny,我原本也不知道这里,但是读法国指南的时候读出声,“克吕尼”,突然想起“克吕尼派修道院”,原来这里就是欧洲中世纪最有权力的基督教修会之一,克吕尼派的总部。西罗马帝国灭亡之后没有多久,意大利人圣本尼迪克特(本笃)在罗马附近的卡西诺山顶建立了世界上第一座修会修道院,这就是本笃会。我前面刚去过阿西西,阿西西的圣弗朗西斯科(圣方济各)建立的方济各会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基督教修会之一,他的时代在1200年前后。其他的修会还有很多,比如宗教改革时代,反对宗教改革的耶稣会(利玛窦、汤若望,郎世宁这些人都是耶稣会士)。在本笃会之后,方济各会之前,欧洲中世纪早期最有权势的修会就是克吕尼派,910年12名修道士组建了克吕尼会,算是本笃会的一个支派,总部教堂就在这个勃艮第的小村庄。别看村庄小,这个教堂极大,权势更大,克吕尼修道院的总院长只服从罗马教廷的命令,不听命于各地的世俗国王诸侯,而欧洲各地的克吕尼派修道院,也只向这里的总院长负责,不受当地王公管辖。克吕尼派权力的顶峰大约在12世纪,此后逐渐衰落。到法国大革命的时候,这里的教堂被完全破坏掉了。这就是克吕尼修道院的遗迹今天的样子

勃艮第乡村小景。这是一处不知名的村庄村口的景象,我开车路过,连当地的地名都不知道,觉得非常漂亮,就停下来从车窗拍了一张。这次旅行真的是去了法国很多完全不知名的犄角旮旯。越是偏远,没有游客的地方,越是漂亮

这是勃艮第田间另一座山坡上正在吃草的两头牛

Beaune博讷城往西北方向,通向卢瓦尔河谷的大路两边,有更多的景点。这是丰特内修道院Abbey of Fontenay,法国最老的西多会修道院之一(Cistercian,又一个中世纪的修会),建立于1118年,比本笃会和克吕尼派晚,比方济各会早,西多会专门喜欢把修道院选在与世隔绝的沼泽地带,修道士们生产自救,自给自足。

这是附近的Vezelay小村,村里有一座山上的大教堂,叫做Basilica of St. Madeleine,教堂完全是中世纪早期罗曼式的,里面据说收藏了圣经里受到耶稣基督感召改邪归正的前妓女,马丽抹大拉的遗骸,所以自古以来就是一处朝圣地。欧洲中世纪第二次十字军就在这里誓师出发。在小说《达芬奇密码》里,玛丽抹大拉实际上是耶稣基督的妻子,并且按照基督遗命,是基督教会的领袖,只不过后来被圣彼得等人夺取了领导权,才在圣经新约和后世的传说中被编派成妓女。这个说法,实际是有出土的古代版的圣经福音书佐证的,《玛丽福音》这本书虽然真真正正是古书,但是并不被基督教会认可为“信经”,叫做“伪经”,从宗教角度来说是异端邪说,但我不是基督徒,从历史考古的世俗角度来说,我认为这些所谓“伪经”才是真正有价值的史料,它们提供了没有经过粉饰,不被教廷官方认可的历史的本来面目。 所谓的“伪经”里面,不但有《玛丽福音》,甚至还有《犹大福音》呢。拿这些书和所谓“信经”互相对照,才不至于被基督教正统思想所蒙蔽。—-当然,玛丽抹大拉可能真的是耶稣的妻子,但《达芬奇密码》里面说她给基督生了孩子,并且其血脉一直流传到今天,那就纯属是小说家的演绎,没有史料作为根据了。

这就是玛丽抹大拉教堂外景

你注意这些拱门和窗户的拱顶,都是半圆形的,这就是罗曼式建筑和比较晚的哥特式建筑的主要区别之一。另一个区别,是罗曼式建筑喜欢用壁柱做室内装饰,而哥特式没有壁柱。看这张教堂内景照片就更清楚了:所有的拱顶全是半圆形(哥特式是尖拱),无数的壁柱。

在勃艮第乡间我最想去的景点是这里,阿莱西亚古战场。Alise-Ste-Reine。古罗马的凯撒大帝在这里打过一场非凡的战役,在他的《凯撒战记》里面有详细描述。当时高卢各民族大起义,公元前52年,起义首领维钦格托列克斯带8万高卢起义军,被凯撒率领的6万罗马军团士兵围困在面前这座阿莱西亚山上

高卢各部25万援军赶到,对山下凯撒的6万罗马军形成反包围(《凯撒战记里面说高卢援军是25万,后世把这个数字挤去了水分,历史学家估计大约是9万人。那也够凯撒喝一壶的:包围圈内山上是8万,外围9万,凯撒自己的罗马军才6万,而且腹背受敌)。凯撒命令手下筑起内外两道壁垒,一步不退,死死顶住山上的突围和高卢援军的围攻。最后一举击溃内外两个高卢军团,维钦格托列克斯投降。这一仗是古代的名战,凯撒一战打断了高卢的脊梁。凯撒在高卢征战8年,这8年是凯撒从一个普通的罗马政客,上升为战无不胜富可敌国的罗马世界巨头之关键时期,同时,高卢战争在西欧史上,也是整个西欧完成罗马化的关键所在。普鲁塔克的名人传声称,凯撒在高卢的10年间,“攻下800座城池,征服200个国家,统治3亿人口,杀1百万人,将另外1百万人卖为奴隶。”

今天的法国,高度评价自己民族的起义领袖维钦格托列克斯,但是法国人也不能把凯撒看成是外来侵略者,因为从此以后高卢的凯尔特人接受了罗马的拉丁文明,决定了日后的法兰克王国和法国,是拉丁国家。从这个意义上说,甚至有历史学家把凯撒称为高卢之父。所以,阿莱西亚这一战,在高卢-法兰西的历史上至关重要,法国人在山上筑有起义领袖的铜像,山下还仿造了当年的罗马大营,把古代战争的规模和技术重现得活灵活现。这就是罗马大营,对内对外两道防线

Beaune博讷城本身也非常好玩。城里最主要的景点是这座中世纪的医院,叫做Hotel Dieu,法语中的hotel不是旅馆的意思,是大厦的意思。这座医院建于百年战争之后,文艺复兴之前的中世纪晚期,由当地诸侯建立,修女们管理,穷人看病住院完全免费。这种华丽的琉璃瓦大花屋顶叫做“勃艮第式”。

不知道你是不是觉得Beaune修道院医院的这个庭院有点眼熟?电影《虎口脱险》里面,英军飞行员就躲在这里,修女们掩护飞行员,就是在这里取景的。

这是医院的病房,病床并不多,二十来张,古代的人口本来就比现在少,住在城里的人就更少。你能想象古时候城市里的贫民能在这样的病房享受免费医疗吗?

入夜的Beaune更美,在医院外墙和本地大教堂的外墙上,都用彩灯投影出不断变幻的各种图案,有花卉,有名画,还有中世纪医院的风景照片。

博讷大教堂墙上夜里的彩灯

古代勃艮第公爵的首府其实就在博讷Beaune,到近现代才迁到北边的第戎Dijon,今天,第戎是整个地区最大的城市,而且城里所有的博物馆都免费。这一点特别好。

这是第戎城凯旋门的夜景

离开勃艮第继续北上,到达阿尔萨斯Alsace,这里原来不是法国领土,是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的,路易十四时代被法国吞并,所以后来普法战争法国战败,德国拿回阿尔萨斯和洛林。小时候初中课文有都德的《最后一课》,洋溢着爱国主义情怀,其实懂得欧洲近代历史以后我才明白,阿尔萨斯和洛林本来自古就是德意志领土,有法国什么事啊?然后第一次世界大战德国战败,阿尔萨斯和洛林再次回到法国。我去过阿尔萨斯的首府斯特拉斯堡,所以这次的目的地是阿尔萨斯第二大城市科尔马Colma,还有科尔马郊外的一些产酒的小村庄。在法国、德国、意大利、英国这些地方,越是小地方,没有游客的地方,越是漂亮。科尔马郊外的Equisheim小村,曾在2012年被评为年度法国最美村庄(法国从1982年开始每年评选最美乡村,标准是居民必须在2千人以下,现在有150多个村庄拥有法国最美乡村的头衔,去年我去的多尔多涅河谷最多,有10个小村)。

这个Eguisheim村里古色古香的夹角石头屋,是不是非常象德国浪漫之路上的罗腾堡Rotenburg?这是有原因的,阿尔萨斯一直保留着德语地名和很多德国传统,比如这些小村叫做某某海姆Heim,这就是德语而非法语。当地的传统食品是猪肉香肠,酸菜,完全是德国传统。而建筑,大家看到了,全是德国传统的半木梁结构,古色古香,和法国传统的石头建筑迥然相异。

附近的另一个村庄Turckheim的村口大门。这里有纪念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1944年盟军解放阿尔萨斯的科尔马包围战博物馆,但是10月中旬到4月份闭馆,我没有看到。

附近还有两个村庄也荣获过“法国最美乡村”头衔:Riquewihr和Hunawihr。但是我当晚住在科尔马城外的Kaysersberg村里,这又是一个德语地名,Berg是山,Kayser就是凯撒,皇帝。翻译过来就是“皇帝山”。我个人觉得Kaysersberg比拿到法国最美乡村的Equisheim还美。这是我住的村子正中心的旅馆 Hotel Constantin,村中这么狭窄的街道,居然还能为住客提供免费停车场,这家旅馆的房子本身就是建于16世纪的半木梁建筑,按照那时候的标准是豪宅了,每晚50多欧元,非常值得推荐。那里的室内装饰也是古色古香的,这是我房间外取暖的大陶瓷壁炉

Kaysersberg村子里有一条河

村子背后倚靠着一座山,山不太高,10来分钟就能走上去,山上有一座城堡废墟。这是从村里看山顶城堡

登上城堡,远眺阿尔萨斯乡间景色

下山路上,小道边有把长椅,长椅背后当地人竖起一个画框,通过画框看远处的景色,真的美,好像在风景画中

科尔马小城,还有附近那些鲜为人知的法国最美村庄,我都是根据Rick Steves的法国指南,阿尔萨斯那一章里面Rout du Vin葡萄酒之路的介绍,自己开车一个村庄一个村庄转下来的。科尔马城本身也不大,虽说是阿尔萨斯地区第二大城市,但人口还不到7万,城市中心河道纵横,德国式传统的半木梁房子也保存得非常好。

城里的市场就在运河边上

科尔马的小桥流水,你说有没有一点让人想起中国江南的水乡?

尤其是这样的夜景,像不像江南古镇?在河边的餐馆,喝一壶当地的白葡萄酒,吃顿晚餐,挺浪漫的

再推荐一家便宜好吃的小餐馆,在上图市中心广场旁边,Merchant路 Rue des Marchands 17号,名叫La Soi,门脸很小,周三不营业,是夫妻小店,只有5张桌子,做阿尔萨斯当地特色菜,就像我吃的这一顿,叫做Baeckeoffe,用陶罐做的猪肉乱炖,典型的德国风格(或者说中国东北菜风格):土豆、酸菜、猪肉肉排,各种香肠。再来一陶罐当地的白葡萄酒。

科尔马号称阿尔萨斯葡萄酒之都,法国阿尔萨斯产区的葡萄酒以白酒为主,这一点又和莱茵河对岸德国一样。德国莱茵河谷以盛产雷司令葡萄酿的白酒著名,阿尔萨斯也有雷司令Riesling,但是普遍口感比德国莱茵兰的雷司令更干(不那么甜),此外,阿尔萨斯的Muscat,Gewurztraminer这几样白葡萄酒都好。我尤其比较喜欢Gewurztraminer酒。阿尔萨斯的白葡萄酒和美国加州一样,标签上标的是葡萄的种类,而不是像法国波尔多、勃艮第那样标的酒庄或者地区。此外阿尔萨斯还有自己的发泡葡萄酒,叫做Cremant d’Alsace,我们知道,所谓香槟酒,其实就是白葡萄酒加气泡(也有少量是红酒或者粉红葡萄酒),应该叫做发泡葡萄酒sparkling wine,但只有出产自法国香槟地区的发泡葡萄酒,才能被叫做香槟酒。其他地区,不管是阿尔萨斯、意大利、美国还是中国出产的,都只能叫做sparkling wine。有些其他地方的发泡葡萄酒还有自己的叫法,比如意大利维内托地区叫做Procecco,皮埃蒙特地区Asti出产的叫做Asti酒,德国版的香槟叫做Sekt,西班牙巴塞罗那附近Cava地区出产的,叫做Cava酒。阿尔萨斯这里,也有自己版本的发泡葡萄酒,叫做Cremant d’Alsace,口味相当不错,而且价格比香槟便宜多了,值得专门尝试。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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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的旅行:世界上那些绝美的犄角旮旯 (1-2/10)


2016年的旅行:世界上那些绝美的犄角旮旯

我从2007年1月去伦敦,开启自己国际旅行的第一站,此前从未到过自己所住的中国和美国以外任何一个国家。(此前美国的50个州已经去过47个,中国的34个省级行政区走了20多)。此后七年,在2014年初的伊拉克,已经走到一百个国家。2015年,在去年的年终总结里,曾说过完成了自己的终极旅行目标:世界七大洲、欧洲49国、世界一百个国家、美国五十个州、中国34个省级行政区。最近这三四年,逐渐把注意力转向一些专题旅行,比如欧洲的古战场、巴罗克式的图书馆、欧洲名人墓地、纳粹相关的旅行目的地这些,重复地去那些觉得越来越有看头的地方,新的国家数已经几乎不增长了。如果按照联合国正式成员国来算,我在2014年3月已经去了第100个国家,到2017年3月,还是只有106个而已。不过在这些年里,我去了15次德国、9次意大利、7次法国、5次西班牙。去的地方越来越小众,越来越不著名,但是在历史文化的圈子里,那些其实都是重量级的圣地。整个2016年,我基本上走的都是不太著名的地方,但越是险远,越觉得心旷神怡。

2016年回顾下来,我觉得比较可以称为“犄角旮旯”的那些绝美的地方包括:秘鲁的印加小道徒步,纳兹卡线,玻利维亚的乌尤尼盐沼“天空之镜”,日本本州岛上“日本三景”之中的松岛,“日本三大名园”中的兼六园和偕乐园,法西斯“军神”乃木希典的旧宅,本田和丰田两座汽车博物馆。德国、奥地利、瑞士、捷克等地“世界最美图书馆之旅”,其中大多数图书馆都在深山的修道院里面;意大利托斯卡纳山间的Orvieto、阿西西等小城,北部的多洛米蒂山;法国的安纳西、勃艮第的克吕尼修道院、博讷Baune的慈善医院,就是电影《虎口脱险》里面修女嬷嬷们的医院、凯撒打断了高卢脊梁的阿莱西亚古战场,法国阿尔萨斯的科尔马附近小村庄;捷克境内拿破仑的奥斯特里茨古战场、德意志三十年战争中皇军统帅瓦伦斯坦公爵被刺的埃格尔小城;法国诺曼底海岸的象鼻山、鲁昂城圣女贞德被烧死的地方。奥地利公爵利奥波德12世纪囚禁英国狮心王理查一世的迪恩斯坦城堡废墟,还有纳粹毛特豪森集中营。在年底和2017年1月,我又去印度东北部和尼泊尔边境的乡村,走佛教朝圣线路,参拜了佛祖诞生、成道、布道、涅槃的地方,还有玄奘留学的那阑陀寺遗迹,那里就是西游记里西天大雷音寺的原型。以上所有地方基本上都挺小,挺偏远,但是自然风景很美,或者人文历史底蕴极为深厚。听我一一道来。

1 西班牙

2015年12月份寒假去欧洲主要的目的地是意大利托斯卡纳、法国勃艮第和阿尔萨斯的葡萄酒之旅,但第一站我先飞到西班牙,然后才去的意大利。我之前去过四次西班牙,大多数旅游热点都到过了,但是马德里郊外的埃斯科里亚Escorial王家修道院和烈士谷 Valley of Dead公交不便,我以前尽量避免自驾开车,所以没有去过,这次在马德里顺便来个查漏补缺。还有就是朋友在马约卡岛访学一年,马约卡在冬天是特别适合避寒的充满阳光的地方,我去马约卡也顺便看看朋友。不过不巧我过去的时候她正好有事离开,反倒错过了。地中海气候一般来说冬天阴冷多雨,我后来在意大利托斯卡纳和法国勃艮第三周多,见到太阳的时间总共不超过三天。可马约卡岛却是阳光明媚,这是马约卡首府帕尔马Palma城外山上的城堡,还有从城堡山上俯瞰帕尔马港口帆樯如林的游艇。

我的个人偏好,觉得西班牙菜是欧洲最好吃的菜系,比法国菜和意大利菜更好吃。所以每次来西班牙,天天吃饭是一项极为重要的工作。这是我到马约卡岛以后的第一顿饭,冷盘火腿和墨鱼汁烤墨鱼。这家叫做La Cueva,美国Frommer指南上说这家有马约卡岛上最好吃的鱼类Tapas,尤其是墨鱼。地址在Calle Apuntadores 5号。另外一家我觉得很值得推荐的餐馆也在旧城,Calle Boteria 3号,叫做La Boveda,他家的tapas也很好。

去马约卡的话,一般都要从马德里或者巴塞罗那转机(马约卡是欧洲冬天的度假胜地,欧洲很多地方都有直飞航班,但从美国去多半要走马德里转机)。我顺便在马德里机场租车,开去附近的埃斯科里亚宫。这里是西班牙的王宫,大约建于16世纪西班牙国王菲利普二世时期,离开马德里有45公里,这座体量巨大的建筑是王宫,同时也是修道院、教堂、图书馆、和大学。我来这里主要的原因,是看历代西班牙国王的墓穴。从菲利普二世的父亲,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查理五世以后,历代西班牙国王都埋在这里,包括哈布斯堡家族的国王和(18世纪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以后)波旁家族的西班牙国王。但是国王的墓穴不允许拍照。在欧洲主要的皇室和王室墓穴当中,神圣罗马帝国哈布斯堡皇帝的墓穴在维也纳市中心的Kaisergruft(哈布斯堡之前的皇帝们分别埋在别处),历代英国国王埋在伦敦的威斯敏斯特教堂,历代法国国王埋在巴黎北部的圣日耳曼教堂,历代俄国沙皇埋在圣彼得堡的彼得保罗教堂,这些墓穴都可以拍照。但是埃斯科里亚的历代西班牙国王墓穴不允许拍照。(日后我会找时间专门写一篇欧洲名人墓地游记的专题)。

埃斯科里亚宫Escorial另外一处特别精彩的地方,是西班牙王家图书馆。这里也不允许拍照。这张照片是我走出图书馆以后,回头从门外偷偷拍的。欧洲有一些古老的图书馆特别富丽堂皇。我最早见识到的,是维也纳郊外瓦豪河谷的Melk修道院图书馆,之后是葡萄牙科因布拉大学图书馆。这次冬天又看到了西班牙Escorial王家图书馆和意大利托斯卡纳地区锡耶纳大教堂里的皮科洛米尼音乐图书馆。这些精美的图书馆,直接导致我在3月兴起专门游历欧洲的世界最美古代图书馆的念头,并由此制定了2016年夏季6月-7月的行程计划。日后有空的时候,我会写《世界最美图书馆》的专题游记。

其实从马德里到Escorial王宫修道院还是有公交的,但要去几公里以外山腹当中的Valley of Dead就没有公交了,所以我留到这次租车一起去。

这个纪念碑是佛朗哥政权在赢得西班牙内战胜利以后建造的法西斯政权烈士陵园。佛朗哥本人的墓也在里面。从很远的地方就能看到山顶的十字架,整座山的山腹被掏空了,20世纪新现实主义纪念碑建筑风格的教堂和墓穴,全都被安排在山腹里面,工程极为浩大。

最后再推荐一家在机场的餐馆,不是马德里机场里面,而在Barajas镇上。我这次没有进马德里城,从机场租车一日游,夜里就住在机场所在的Barajas镇上,第二天清早上飞机近便。Barajas镇完全没有什么游客,本身也没什么景点,所以那里的餐馆既便宜又正宗。在小镇中心广场上有一家挺大的餐馆,叫做Taberna La Carpichosa,我在晚上看见里面有很多当地人热热闹闹地在聚餐,心想当地人多的餐馆绝对错不了,所以踱了进去。这家餐馆的猪耳朵,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猪头肉了:肥糯香软,不油腻,还有焦脆的质感。它有自己的官方网站,https://tabernalacaprichosa.com/,有英文菜单,猪头肉在前点类里面,grilled pig’s ear with garlic sauce。我想,以后如果在马德里机场附近住宿的话,我就算专门为了他家的猪头肉,也会专程再来的。

2 2016年1月品酒之旅:意大利托斯卡纳

2015年底到2016年初冬季旅行,我去欧洲的西班牙、法国、意大利,这次的主题是品酒之旅,在意大利自驾去中部托斯卡纳山区,在法国是从里昂和安纳西小镇Annecy开始,向北自驾穿过勃艮第地区,再到阿尔萨斯地区科尔马Colma附近的小城镇, 这一路经过的都是著名的葡萄酒产区,算是品酒之旅。

第一站飞到罗马,是Ryan Air, 到达Ciampino机场(简写CIA),而非罗马的主机场,位于Fiumucino的达芬奇机场。因为我去过无数次罗马,所以这次不进城了,在机场直接提车向北开,第一站到达Ovieto。托斯卡纳地区在罗马北面的内陆,以佛罗伦萨为中心,绝大多数小城镇都坐落在山顶上,俯瞰丘陵起伏的山间葡萄园和树林,几乎所有的古城都非常有立体感。冬天来托斯卡纳,跟电影《托斯卡纳艳阳下》和《饭·祷·爱》里面夏日里阳光灿烂的场景完全不同。地中海式气候夏日炎热干燥,冬天湿润多雨,12月底几乎天天是浓云密布,到下午4点钟左右大雾散去,有1个来小时的阳光,然后天就黑了。但是我不喜欢热天,也不喜欢人多,冬天的托斯卡纳游人很少,清净,我一个人在窄窄的石头老街里漫步,气氛比夏天走在摩肩接踵的人群里好得多。况且,冬天的云雾别有一番气象,尤其是那些小城市都在山顶上,而云雾很低,经常是云海在山腰,古城漂浮在云海之上,拍出照片来犹如蓬莱仙境。

比如这座罗马以北不远处(75公里,开车1个半小时)的Ovieto城,坐落在一座孤峰上,山峰顶上的古城很小,我开车到山城对面,两山隔着一道峡谷,山梁上有一座桥伸向Ovieto。我站在云雾之上,对面的Ovieto城也在云雾之上,但是这座桥却不知道通向何方,显得特别神秘。

Oviedo云海孤城,“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

拉近看云海孤城,

我当晚住在15公里以外的Civita城,也是山顶上的城市,但是浓雾弥漫,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在山上根本看不到山下的景观,甚至都看不清近在眼前的大教堂。这张照片还是晚上6点趁着浓雾的缝隙拍的

第二天从Ovieto向东开60公里,到达托斯卡纳东部的古城阿西西Assisi。托斯卡纳所有这些山顶小城互相之间距离大约都在1小时以内,坐公交比较困难,最好的旅行方式是租车自驾。意大利城镇里面的路很窄,许多都是单行道,有些城里在某个时段针对外来车辆限行。但是托斯卡纳的车辆并不多,交通在乡间也不拥挤。可以把旅馆订在古城外的步行距离,如果旅馆在古城里,一般在城外都有免费的停车场,即便有些停车场收费,也只是白天收费,晚上免费,所以可以把车停在城外,步行进城住宿。我一个人开车在托斯卡纳到处游荡,感觉除了佛罗伦萨和锡耶纳Siena周围交通有点拥挤以外,其他地方开车还是挺容易的。

阿西西Assisi也是山顶城市,我的旅馆在半山腰,离开镇中心很近了,叫做Fontebella,三颗星,旅馆本身有免费停车场,步行到城中心或者圣方济各大教堂都在7-8分钟之内,值得推荐。阿西西最有名的自然是基督教圣人弗朗西斯科(或者译成方济各)。他是13世纪(1181-1226年,相当于宋朝)的意大利修道士,创建了一个修会,中文译成方济各会,因为方济各会的修道院和修道士在全世界都有,尤其在南北美洲特别普遍。方济各会的修道士的座右铭是“obedience, chastity, and poverty”,所以他们道袍外面的束腰带会有一段长出来末端下垂,下垂的这一段腰带上打3个节,就代表这三个要点。另外,阿西西的圣弗朗西斯科大教堂分上下两层,下层就埋着这位圣人的遗骨。

这是阿西西下午4点,大雾消散,接近日暮时分,云海退下去,就像海浪在拍打着岸边山上的古城

因为方济各会的修道士最先在美国加州定居,所以加利福尼亚的很多地名都和弗朗西斯科有关。旧金山不用说了,圣塔巴巴拉 Santa Babara,是阿西西的另一位圣人,她创办了女修道院,和圣弗朗西斯科是同时代人,只小了十来岁。就连洛杉矶的名字都来自阿西西。一般人只知道Los Angeles是“天使之城”的意思,实际上,这个名字也是方济各会的修士们给起的,指的是阿西西的Basilica of Santa Maria degli Angeli教堂,在阿西西山脚下,是当年圣方济各出家修行的教堂,修道士用这座教堂的名字给洛杉矶起名,只不过教堂名字里有天使的字样,所以以讹传讹,才叫做“天使之城”。还有一个有意思的事情:每逢圣诞节,世界各地的教堂会做出各种耶稣基督诞生的场景,有摇篮里的基督,有圣母和约瑟,有东方三圣和牧羊人。这个传统,其实就是圣弗朗西斯科(圣方济各)发明来向不识字的当地平民传道的,是中世纪的power point幻灯片,现在成了全世界尤其是罗马天主教的传统。

说了这么多景观和历史,吃的呢?托斯卡纳Chianti classco产区的酒,酒瓶上的长形封印都标有黑色公鸡标志。托斯卡纳(严格来说,阿西西周围是安布利亚Umbria地区)是内陆山区,不靠海,我以前每次在意大利旅行都喜欢点海鲜,但在托斯卡纳一定要点它的特产,各种肉类、香肠,尤其是内脏,猪肚牛肚,这些食品和当地的红酒搭配才是相得益彰。

这是托斯卡纳的红酒,香肠,面包加鹅肝菠菜泥等冷餐,我晚餐的头台

第二道菜是热菜,两种面条和饺子。意大利菜在前菜和主菜之间有一道面条,pasta,就是它了。所以意大利的凉菜,尤其是腌渍小菜,叫做anti pasti,就是“在面条之前”的意思。

托斯卡纳乡间的景色非常有特点,从山顶上的城市看下去,地形略有起伏,青烟缭绕,到处都是象铅笔一样细长的松树

从阿西西向西到著名的产酒小城Montepulciano,这里的名产是Noble di Montepulciano。我买了两瓶带在路上喝。当然开车不会喝酒。我在意大利和法国这一个月,基本都是到一个产区在当地店里买一瓶葡萄酒,再在超市买些当地奶酪、香肠、熏鱼、腌渍小菜之类,带在车里,每天晚上到了旅馆以后喝一瓶红酒。如果出门吃晚餐,那晚餐的时候还会额外喝一小壶。离开Montepulciano以后到达Pienza住下。Pienze也是山顶上的中世纪小城,15世纪这座小城出了一位大贵人,庇护二世教皇是这里的人,所以教皇拨巨款给家乡建设,在短短5年时间里整个Pienze的建筑全都翻新或者新建了一遍。因此这座小城整体上所有建筑的风格都非常统一。这是小城中心的教堂广场,城市只有一条主街。

主街建筑背后的这条小街,下面就是悬崖了

从主街背后的悬崖上小街看附近的原野

在Pienze呆了一天一夜,冬天是旅游淡季,大多数城里的餐馆都歇业,在城门口的Mensa Condi吃的晚餐很好,除了当地红酒以外,前菜antipasti的青红椒丝,面条,蘑菇都做得很不错。第二天中午开车去西面15公里外的酒城Montalcino。这里出产的最有名的红酒叫做Brunello,“棕发美女”,在美国卖得还挺贵,我在产地自然不能错过。这是从远处山头上眺望Montalcino的全景。

下一站是30公里外的锡耶纳城Siena。锡耶纳是托斯卡纳地区仅次于佛罗伦萨的第二大城市,文艺复兴之前曾经和佛罗伦萨争夺托斯卡纳地区的霸权,打了几百年仗,最后败给佛罗伦萨。这座城市建在三个山丘上,离开佛罗伦萨只有45公里,所以,如果你不愿意在意大利开车,想以佛罗伦萨为基地,只选一座托斯卡纳山间小城造访的话,最好的选择是锡耶纳,这里的风景和古迹俱佳,比佛罗伦萨的游客少,而且当地的菜肴也非常美味。锡耶纳最重要的景点有两个,一是这座锡耶纳大教堂,在夕阳下美轮美奂

锡耶纳大教堂的特色是彩色大理石的运用。它的外面大理石贴面装饰相当精彩,如果你觉得不如佛罗伦萨的圣母百花大教堂外立面的话,那也对。但是看看教堂内部的装饰。这是地面大理石拼镶画,整个地面上很多幅这样大型的完全由各种颜色的大理石做出来的画,这比梵蒂冈圣彼得大教堂的地面都毫不逊色

锡耶纳大教堂里的布道坛,四个支柱的脚由狮子驮着,这是文艺复兴以前中世纪的石雕杰作

大教堂圣坛上的四座塑像,其中之一出自米开朗琪罗之手(圣彼得),其他3座出自他的学生。另外,锡耶纳大教堂里面还有一个附属的音乐图书馆Piccolomini library。皮科洛米尼是当地望族,出了教皇庇护三世,这座图书馆是文艺复兴时期为庇护三世所做。我1月份在锡耶纳看到这座小图书馆,加上同一次旅程里看到的西班牙马德里郊外Escorial王家修道院图书馆,这才兴起了6月份夏天遍访欧洲最美图书馆的念头

锡耶纳另一处著名景点是市政厅还有它面前的广场。锡耶纳市政厅拥有全世界最高的市政厅塔楼,而广场呈扇形或者贝壳形展开,外沿高中心低。每年狂欢节全城17个区的赛马围着广场跑3圈(一圈350米),这叫做Palio,是每年锡耶纳最热闹也最疯狂的时候。

在锡耶纳我推荐的吃饭的地方是Osteria Trombicche,这是一家小小的夫妻店,只有7张小桌子,那里的面条,红酒洋葱酱汁的香肠,还有牛肚都很好吃,而且很便宜,地点在购物街附近,via delle Terme 66号,和购物街平行。

除了市政厅和大教堂这两片,锡耶纳另一座山头有San Donenico教堂,在附近的山谷还有圣凯瑟琳的旧居。她是14世纪锡耶纳的圣人。我之所以特别提到这座教堂,因为教堂里的圣坛上,保存了凯瑟琳的头颅,而且是公开展出的。凯瑟琳倒并非被砍头而死,只是病死的,她的头颅被保存下来作为圣人的遗物,现在已经缩小得很小了,你在阴森阴暗的教堂里,一抬头看见有颗人头在瞪着你,是不是挺吓人的?

我在锡耶纳住了3天,然后开车去西北35公里的Volterra住下,这座小城很安静,也很古雅。这是小城的一条背街。Volterra的特产是雪花石器具,晶莹透明,城里有很多手工作坊,除了买雪花石酒壶酒杯,还可以看他们现场制作。

城外路上的山野景色,群山烟雾缭绕的

Voltarra到San Gimignano只有20分钟车程,San Gimignano以塔著名,一座小小的山顶古城,倒有14座高塔。意大利很多城市的贵族家庭以建造高塔为荣,也是中世纪防御强盗的手段,这些高塔的一楼原来建造的时候全都没有楼梯,平时使用塔外的木制楼梯上到二楼,二楼以上才在塔身里有楼梯。遭到强盗或者敌人围困的时候,全都退到塔的上层,一把火把一楼的楼梯烧掉,敌人就上不来了。类似的塔,在维罗纳Verona,波伦纳Polona都看到过。这么一座山顶小城,现在有14座塔,还是目前幸存下来的,中世纪最多的时候,城里有72座高塔。

这些古代的高塔年久失修,基本都不开放给游客爬上去,唯一能登上去的塔,是现在市政厅的高塔。这也就是电视真人秀《花样姐姐》第一季里面(好像是最后一集?),林志玲她们登上塔顶欢呼的那座塔。塔身内部的楼梯是重新铺就的金属楼梯,很结实,但是镂空的,我恐高,走在楼梯上的时候心惊胆战。但是到了塔顶心境就完全不同了。现在是冬天,脚下一片云海,云海的高度比小城低,但是掩盖住了远处的群山。注意看远处云海中间有一快阴影,那是远山顶上的另一座山顶小城,就像云海里的礁石

从塔上看自己脚下云海遮盖了一半的San Gimignano小城

对于喜欢葡萄酒的人,可能大家都知道托斯卡纳地区出产红酒,但这个地区最著名的白葡萄酒就出自San Gimignano,名叫 Vernaccia di San Gimignano。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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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迹2015 (7/7):意大利,克罗地亚,葡萄牙西班牙,德国

8.意大利:撒丁岛,罗马郊外哈德里安别墅

从科西嘉岛去意大利撒丁岛的飞机航班,出于意料地麻烦,两个紧密相连的岛屿,居然没有便宜的直飞航线,要么转机马赛,罗马,要么可以坐轮渡,但是两个岛上的轮渡港口,离开两个岛的首府城市都有一段距离,而且交通不是特别方便,这样走一次,总要耗费一个白天的时间。

撒 丁岛对我这种不太愿意去海滩的人来讲,其实吸引力不大。我来这里,纯粹是因为既然到了科西嘉,这么近便的距离,顺道游的性质。首府Cagliari依山临 海,从港口步行或者坐电梯登上山顶的老城区,会非常好看。另外,给我印象比较深的,就是山顶老城的大教堂里面,漂亮的大理石拼镶室内装饰。

开蓝紫色华的行道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从 撒丁岛飞到罗马既便宜又近便,我记得我坐的廉航,机票提前预订,只需要20欧元。罗马城,我也已经去得很全了,在《两脚书橱游罗马》里面基本都写过,但是 这次我要去克罗地亚,从撒丁岛去克罗地亚,必须经过罗马,正好我在2008年的时候,因为碰到环意大利自行车公开赛,交通堵塞,当时去罗马郊外的 Tivoli城,虽然去了以喷泉园林著称的d’Este别墅,但是没有找到罗马皇帝哈德里安的别墅。这次反正经过罗马,索性就停一天,专门再补上这个哈德 里安皇帝别墅。

从罗马Termini火车站,坐地铁B线到Ponte Mammolo站下车,出地铁站就有蓝色的Cotral bus汽车总站,这时候,你的罗马地铁通票不能用了,要在车站另外买5欧元的Cotral bus天票。Cotral bus有很多线路,问清楚去Tivoli的车,有专门的月台,月台上有电视屏幕,不太容易坐错车。Tivoli是小城的名字,有两处主要景点,一个是红衣 主教d’Este的别墅,以喷泉为主题的园林特别有名,是意大利式园林的经典之作。它在山顶Tivoli城的市中心,Cotral bus的终点站下来就是。另一处主要景点,是公元2世纪罗马帝国“五贤帝”时代,哈德里安皇帝的别墅,他的时代是罗马帝国的鼎盛期,横贯英格兰岛的罗马版 长城,“哈德里安长墙”,就是在他的时代。这个别墅,在Tivoli城外,Cotral bus在到达终点之前会路过,大路边会有牌子,告诉司机你去阿德里安别墅(因为是哈德里安,意大利文省去了H,发音是阿德里安,你直接说 villa Adrian,就是意大利语,司机肯定能懂),到站的的时候会有很多游客下车,一般不会错过的。下车以后,车站在大路上,离开别墅大门还有大约3,5百 米,一路都有路标,顺着路标走就行了。如果天太热不想走,这一段还有当地的CAT bus可以坐到别墅门口。不过CAT bus不够频繁,这么点路,我是宁可走的。看完别墅,无论从别墅门口的CAT当地汽车站,还是走到大路口刚才下车的Cotral汽车站,都可以继续坐车, 到山顶上的Tivoli镇中心,汽车终点站,参观d’Este别墅,或者坐车原路返回罗马。

我很喜欢哈德里安别墅,觉得这次专程在罗马呆一天,没有白来。这儿的风景很美,而且建筑物都是古罗马时代的废墟,精心维护的园林景观,跟废墟的历史凝重感,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历史和自然风景兼备。如果你喜欢罗马城里Forum的罗马帝国遗迹,一定也会喜欢这里的。

9. 克罗地亚十六湖

我在2015年中写了一篇《顾剑评全球最被低估,因而也最物超所值的十大景点》,其中就列入了克罗地亚的十六湖,理由是“欧洲版九寨沟”,而且游人比九寨少的太多了。

其 实克罗地亚不能说是被低估的旅游目的地,尤其是杜布罗夫尼克,在欧洲是人气极高的地方,而且绝对名至实归。相对来说,十六湖没有杜布罗夫尼克那么响亮的名 气,就我所知,似乎还没有临近的斯洛文尼亚布莱德湖的游客多Lake Bled,因为布莱德湖离开意大利和奥地利更近。但是我提一个人人都知道的地方,而且跟十六湖的景色极其相似: 九寨沟

这 是我2015年6月专程由罗马飞去看十六湖所拍的照片,和九寨沟是不是很类似?都是蓝绿色的湖水,在群山中切割出峡谷,一级一级的湖水之间,连缀着无数瀑 布。你可以把我叫做一个”不可救药的爱国主义者“,因为我走遍了全世界以后,仍然觉得,张家界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山,而九寨黄龙是我见过的最美的水。这两个 地方的山水,很难在全世界找到类似。阿尔卑斯,喜马拉雅,再高再大,终究能找到相似的地方,即便是黄山之美,”归来不看岳“,三清山也是差相仿佛。可是哪 里去找张家界那样的山呢?九寨黄龙亦如是:和黄龙最象的,同为钙华地貌,那是土耳其的棉花堡。但棉花堡是纯白色,而黄龙是彩色池,色彩缤纷,肯定高上一 筹。如果把九寨沟和克罗地亚十六湖相比,最显著的不同,就是十六湖少了每天上十万的人头攒动。你看我的照片里,何曾有一个闲人闯进镜头?

如 果单论风景,十六湖比九寨沟的瀑布更多,因为十六级的海拔高差,能形成更多更密,水量也更大的瀑布。每一片湖面,也是蓝绿蓝绿的水平如镜,能一眼看见水中 的枯木。但是单以水本身而言,我还是觉得九寨沟的水比十六湖更蓝一些,所以更漂亮。无论如何,就冲这每天少十万游客,十六湖也值得摄影家们专程去跑一趟 吧,肯定比九寨沟容易出片?

交通:到达克罗地亚首都萨格勒布机场之后,乘坐机场巴士至终点,是市中心的长途汽车站。汽车站至少每小时都有 到海滨名城Split的长途汽车,中途在Pletvice下车,车程约2小时,公园门口附近有餐馆和民宿旅馆,条件非常舒适。但是国家公园门口并非市镇。 从萨格勒布租车自驾,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10. 西班牙朝圣地Santiago de Compostella和葡萄牙的Sintra, 科因不拉

我 是2015年冬天1月份去的西班牙和葡萄牙。之前当然都去过,西班牙最热门的旅游地点是巴塞罗那,马德里,还有南部安达卢西亚地区的塞维利亚,科尔多瓦, 格林纳达,龙达这些城市。除此之外,我2010年还专门去了马德里附近的托莱多,阿维拉,塞戈维亚,萨拉曼卡这些周边城市,2014年则专程前往西北部巴 斯克地区的毕尔巴鄂Biolbao,去看美国建筑大师弗兰克-盖尔Frank Gehry的超现代派建筑,古根汉姆博物馆(我在2014年的旅行总结里写到过)。这次,我又专门去西班牙,就为一个城市:西北部海边的全欧洲朝圣目的 地,Santiago de Compostella。

在整个欧洲,尤其是法国,意大利,瑞士这些国家的修道院,教堂广场上,你经常会看 见地上或者建筑物上,镶嵌着贝壳符号:贝壳的形状是扇形的,从一个点辐射出很多线,这其实是为欧洲各国的朝圣者指路用的,不仅象征着各地的朝圣者从四面八 方向一个点汇聚,而且贝壳的符号的确能够指路,它的原点,就是指向目的地的方向,这个目的地不是罗马,也不是耶路撒冷,而是西班牙的Santiago de Compostella。为什么这里是全欧洲的朝圣地呢,因为圣经中耶稣基督的十二使徒之一雅各Jacob(Jacob和英语里的詹姆斯James,西班 牙语里的迭戈Tiago,是同一个名字),死后葬在这里,雅各(詹姆斯,或者迭戈)是西班牙的主保圣人,所以西班牙,还有美洲的殖民地,有这么多城市叫做 圣地亚哥,包括加州的圣地亚哥,智利首都圣地亚哥,古巴第二大城市圣地亚哥,等等等等,其实就是圣迭戈,也就是圣詹姆斯。

这就是相传圣雅各的墓所在的教堂,全欧洲基督徒的朝圣目的地,贝壳路标的终点。

大 教堂是完全的巴罗克建筑风格,繁复华丽。在教堂内部,圣坛地下的墓室里,可以看到圣雅各的银制棺材。还有最特殊的一点,就是圣坛是可以让游客走上去的,你 可以走上圣坛,在神像的背后,从神像的肩膀上方,俯瞰教堂里坐着的信徒!而且还允许拍照!我在其他教堂从来没有见到过!

走进圣坛的小楼梯

来到圣像背后

我从神像背后肩膀上拍出来的照片,看我照片的拍摄角度就知道了。

那 里的住宿也很有意思,因为这个城市僻处西班牙西北,离开哪里都不近,连火车汽车都不方便,最好是专程飞来,所以整个城市完全是以朝圣为中心的,这里有很多 修道院或者各个教团的招待所,我2015年1月份去的时候,在网上订的住处,居然就是某个修会的招待所,我的房间处在典型的修道院Cloister柱廊庭 院,房间里除了有圣经,还有圣像,大楼正厅就是小教堂!住在这样的房间,就象体会了一把修道士的日常生活一样。

葡 萄牙我以前只去过一次,当时去了首都里斯本和出甜酒的波尔图两大城市,但是不知道当时自己怎么想的,居然略过了里斯本郊外的王宫所在地辛特拉 Sintra,这次查漏补缺之旅,特为补上。从里斯本市中心主广场附近的Rossio火车站每一刻钟就有一趟火车去辛特拉,车程40分钟,这个 Rossio火车站本身就非常漂亮,而且火车月台是在车站大厦的二楼上,十分奇特,其实是因为山坡地势的关系。

到 达辛特拉车站之后,出站口就有434路公共汽车,上车从司机手中买票,5欧元一张票管全天,434路是圆环路线,把火车站,山上的王宫,摩尔城堡,镇子中 心的国家宫,三处主要景点连缀起来,循环往复行驶,所以非常方便。山顶上的葡萄牙王宫Pena宫,色彩绚丽已极,简直是童话里的城堡,在整个欧洲乃至全世 界,只有Pena宫,和德国巴伐利亚的新天鹅堡,这两处,是最接近我们想象当中童话世界的城堡。

其 实Pena宫是19世纪浪漫主义时期的产物,根本不是中世纪古堡,所以,完全不必考虑纯正的建筑式样,怎么漂亮怎么来的大杂烩:哥特式的塔楼,文艺复兴式 的屋顶,摩尔式的角塔,曼努埃尔式的绞柱……。它的建造者,葡萄牙国王斐迪南,根本就来自德意志诸侯,而且跟建造新天鹅堡的巴伐利亚国王路德维希二世还是 表兄弟!

Pena宫附近的摩尔城堡也值得去,实际上,从Pena宫大门口,完全可以步行去摩尔城堡,因为Pena宫地势比摩尔城堡高,从 Pena宫去城堡基本是下坡路,并不累,434路bus不那么频繁,所以不值得等车。如果是从镇子里上山去城堡或者Pena宫,爬山有点累,可以尽量利用 公共汽车。

山下的小镇上,还有一处真正的葡萄牙王宫,国家宫,虽然远不如山顶的Pena宫好看,可那才是五百年来葡萄牙王室的居所,现在也还是葡萄牙政府举行正式礼宾仪式的地方,其中一个房间的天花板镀金藻井最漂亮,上面装饰着全国各主要贵族家庭的纹章徽记。

在 里斯本和波尔图这两大城市之间,葡萄牙大学城科因不拉Coimbra也非常值得专程前往。科因不拉有两个火车站,主线火车一般都是停在离城较远的B站,可 以凭火车票免费乘坐shuttle火车去A站,也可以坐出租车前往,A站就在城门边上。但是无论哪个火车站,都没有寄存行李的地方,所以提着行李白天顺路 来科因不拉玩,之后接着前往下一个火车站的游客,会非常不便。科因不拉城在山下,而大学在山顶上,在城市的步行街尽头,有个大市场,大市场背后有直达电 梯,可以直接上山顶,不需要爬山,叫做Elevador do Mercado。Mercado就是Market,集市,Elevador就是elevator。—-欧洲的语言其实都挺相近的。

科 因不拉大学始建于1290年,那还是中国元朝忽必烈的时候,历史悠久,它的建筑原来就是葡萄牙王宫,后来迁都到里斯本,就把科因不拉的王宫,馈赠给大学做 校舍了。所以科因不拉大学的教堂,图书馆,大礼堂都是富丽堂皇,它对游客售票,尤其是图书馆,那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古典图书馆之一,就算只为了来看一眼这座 图书馆,也值得专程来科因不拉游览。为了保护馆藏的善本书,图书馆里面禁止拍照,而且盯得很严,很难偷拍。照片是从网上找来的。

11. 德国

今 年去德国的地方很少,因为我向来最哈德,开自己的玩笑说“我对德国的任何东西进行盲目崇拜”,曾经拉了一个将近60个城镇的单子,说这是我想去看的地方, 从2007年5月到2014年8月,七年间我去德国十二次,基本上把这个名单走完了。所以2015年只是在年初去了一次德国而已,这次的重点是四大汽车博 物馆:奔驰,保时捷,奥迪,和大众甲壳虫(慕尼黑的宝马博物馆我2007年已经去过)。此外,顺道去了伯根-贝尔森集中营,为我计划中想写的《欧洲纳粹景 点游》专题搜集资料。另外,就是乌尔姆和大学城图宾根。

斯图加特不愧是德国汽车工业的中心,奔驰和保时捷公司总部都在这里,有两座美轮美 奂的汽车博物馆,虽然都不在市中心,但乘坐S-bahn下车就是,非常方便。德国冬天阴沉沉的,湿冷,据说这是最近十来年最冷的一个冬天,连一向以高效准 点著称的德国铁路,居然也大面积晚点。我去这么多次德国,以前只偶尔碰到过一两次火车晚点,这回因为大雪,整个德国南部火车天天晚点,每段都晚点,这也算 奇遇了。在这样的天气里面,去博物馆,其实是最好的游玩办法。

奔驰博物馆的超现代派建筑有点像纽约古根汉姆博物馆,也是螺旋形一层一层地 布置展厅。我的美国学生,大多数都以为世界上第一辆汽车是福特T型车。其实本茨博士(Benz,奔驰)才是发明第一辆汽车的人,福特T型车之所以名头大, 是把成本降下来了,用大批量生产征服市场,商业化做得最成功。这,就是奔驰博物馆的世界第一辆汽车。

你知道为什么世界第一辆汽车是辆三轮车,不是四个轮子吗?因为本茨博士虽然发明了汽车,可是不知道怎么拐弯!—-拐弯的时候用一个前轮好操纵,两个前轮,他就不知道怎么解决拐弯的问题了。哈哈。这可不是野史传说,这是人家博物馆的说明牌上的官方讲法。

名人座驾:一次大战后退位的德皇威廉二世流亡荷兰,他的1932年型奔驰770座驾在他1941年6月去世后,还是运送棺材的灵车。

奔驰特为教皇改装的1980年型奔驰230G,因为约翰-保罗二世教皇在1981年被刺受伤,这辆奔驰越野车的透明罩子是防弹的。

我仍然不喜欢“保时捷”这个港台译法,喜欢用7,80年代自己小时候习惯的译名波尔舍Porsche。波尔舍博物馆也是超现代派建筑,比奔驰博物馆小。波尔舍公司是以生产超级高速跑车著名,所以博物馆的主题非常鲜明,就是“速度”。1922年的波尔舍赛车,现代感十足。

这个好玩,“保时捷的拖拉机”,这拖拉机得跑多快啊?德国农民真幸福:-)

奥迪公司在巴伐利亚的英戈尔施塔特市Ingolstadt,从市中心的火车站过去稍微有点远,有一部公共汽车从火车站直接到博物馆门口。这是奥迪2011年设计的城市交通概念车,没有投入量产。

以 上三个博物馆都在南德,包括宝马公司,也在慕尼黑。只有大众汽车博物馆在北德,处于汉诺威和柏林之间的Wolfsburg。与上述三座超级现代的博物馆相 比,大众甲壳虫博物馆的建筑相当简陋,只是一座旧平房,我去的那天,楼道里还在漏雨,用塑料桶接着。但是这里展出的各式各样甲壳虫,却特别有意思。看见没 有,这可是真的“甲壳虫”,2011年制造,9档手动,真的能开的,不是玩具,在法国还参加过赛车。

1995年改装的气球车,会飞的甲壳虫:车顶上有加热装置,装上热气球,车子本身就是气球吊篮。

会游泳的甲壳虫,这辆车1964年和1984年两次横渡西西里岛和意大利本土之间的墨西拿海峡。

德国一家制造篮子的大公司,改造了这辆甲壳虫。

车身全镂空的婚礼花车

贴满邮票的甲壳虫,这些邮票真的不是印刷上去的,我亲手摸过,一张一张邮票贴上去的。

大众的雪地越野车,看起来很酷的样子

在 汉诺威附近,我专程去纳粹集中营伯根-贝尔森参观Bergen Belsen,这里在1945年最多的时候大约是囚禁5-6万人的样子,比我之前看过的奥斯维辛,布痕瓦尔德,达豪,萨赫森豪森这些集中营要小一些,和那 些集中营一样,当年绝大多数囚室,都已经推平,只剩下墙基,还有许多遇难者的纪念碑。总共大约有5万人在这里被杀害,其中最著名的遇难者,是《安妮日记》 的作者,阿姆斯特丹的Anne Frank。这也是我来这所集中营的主要原因。我在阿姆斯特丹曾经去看过当年安妮全家藏身的“安妮小屋”,现在想来看看她后来遇难的地方。

当然,这座小小的墓碑,只是后人立来纪念的,当年所有的遇难者遗体被焚烧,根本不可能有可以辨认身份的尸骨留下。

除了汽车博物馆,纳粹死亡营这些特殊的专题景点以外,我2015年1月去德国的行程,只去了两个旅游景点城市。其中之一是大学城图宾根Tubingen,城市依山临河,挺小的,和马尔堡Marburg有点相象,很漂亮,即便我去的那天下着大雪,也还是能看出宁静和精致。

这 里有一点很特殊:山顶上有一座中世纪的图宾根伯爵的城堡和宫殿,1816年完全交付给图宾根大学使用,成了学校的教学科研楼,1869年,就在这里,以前 宫殿的伙房,后来大学的实验室,人类第一次发现了DNA。就因为这个发现,才有了今天的分子生物学整个学科。一起崇拜一下。

另 一座城市是乌尔姆Ulm,两个原因促使我想起去乌尔姆。第一,拿破仑生平战役当中,我最推崇的不是奥斯特里茨的三帝会战,而是另外两个战局,一是1796 年北意大利战局,围绕着曼图亚要塞所进行的系列战役,另外一个就是1805年乌尔姆战役,拿破仑兵不血刃,单纯依靠机动,就围歼了奥地利主力军团。但是我 专门问了乌尔姆市中心的旅游信息中心,在市内并没有1805年乌尔姆战役的纪念地,要到郊外的埃尔欣根Elchingen那边才有纪念碑(内伊元帅的封 号,不就是埃尔欣根公爵和莫斯科亲王吗),所以我就没有再去找乌尔姆战场纪念碑。第二个原因是,乌尔姆大教堂,拥有全世界最高的教堂尖顶。

以上就是我2015年的行程。按照惯例,每年12月到转年1月的寒假旅行,被算在下一年,所以刚刚过去的意大利托斯卡纳,西班牙马约卡岛,法国勃艮第和阿尔萨斯之行,会在2016年的旅行总结里提到。

(全文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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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迹2015 (6/7):法国

7. 法国

我再从亚洲和中国,说回到欧洲。我是个欧洲控,今年去欧洲的次数算是很少了,总共只有1月和6 月两次而已,而且所走的都是不那么著名的地方,正因如此,整个2015年所看到的欧洲风景,和一般人经常去的非常不同,真正感受到宁静,美丽,没有游客, 而且非常纯粹的欧洲乡间风情,惊喜连连。6月份在法国,主要是从卢瓦尔河谷一路南下,经过波尔多酒乡,从中部丘陵地带的多尔多涅河谷,直下洛特河谷,经过 图卢兹,阿尔比这些南部城市,直抵马赛,之后坐船登上科西嘉岛,造访拿破仑的故乡。

我5月23日从上海飞巴黎,用的是马航—-正因为马航接连出事,很多人不敢坐,其实出事的概览很小,所以我一向不忌惮此类危险,从吉隆坡转机飞巴黎,执飞航班是空客A380大飞机,机票很便宜,服务也不错,而且空了一半座位,相当舒适。

7.1 巴黎

我 去过巴黎很多次,主要的景点都已经走过(详见拙作《两脚书橱游巴黎》),这次在巴黎,只有3个比较特殊的目标。第一,是造访巴黎郊外Chantilly城 的孔代亲王府。孔代亲王是太阳王路易十四朝的法国名将,号称“大亲王”,他的事迹,详见拙作《欧洲近古名将传,正传之二,太阳王麾下的双子星座—-法 国名将杜伦尼和孔代传奇》no1190.yjq.cc/viewthread.php?tid=114166

孔代亲王府是典型的17世纪巴洛克建筑,富丽堂皇

府 里的大客厅有描绘孔代亲王历次胜仗的巨幅佛兰德斯挂毯(今天的比利时),有孔代,杜伦尼,黎塞留元帅(是著名的红衣主教首相的侄孙,路易十五朝的法国元 帅)的大理石像,黎塞留,马扎然等宫廷权臣的肖像。没有想到,在孔代的私人收藏里,居然还看到了两幅拉斐尔的画作,美惠三女神,和圣母子。

家庭小教堂,孔代亲王的心脏埋在这里

我 在巴黎另一个任务,是去国家歌剧院加尼埃宫,看一场演出。世界最顶级的歌剧院和音乐厅当中,维也纳国家歌剧院,金色大厅,米兰斯卡拉歌剧院,悉尼歌剧院, 纽约卡内基音乐厅,林肯中心歌剧院,我都去看过现场,而独缺巴黎国家歌剧院,这个经历不能说是完整的。所以我这次志在必得。偏偏这里的票很难预订,其实巴 黎国家大歌剧院有两个场所,巴士底歌剧院的票很容易订到,但是真正的大歌剧院,那必须是加尼埃宫,而加尼埃宫无论是什么演出,老早就没有票了,我这次提前 了两个月预订,才抢到最后几张,根本不在乎是什么演出了,只要是大歌剧院加尼埃宫的就好。没想到,这次的座位好得令人难以置信:一楼第三排中间的位子。 —-只要你不是象基督山伯爵(或者歌剧院幽灵)一样坐在包厢里,那在《基督山伯爵》里,马瑟夫子爵,波香编辑这些人的待遇,也不过如此了吧?

毕竟,这是个传奇的地方,老早老早就在《基督山伯爵》里经常读到大歌剧院的场景,而音乐剧《歌剧院魅影》的故事,就以这里作为背景,著名的第5号包厢。

富丽堂皇,无以复加,如果你是音乐爱好者,这辈子一定要至少来一次巴黎国家大歌剧院,不是参加tour,是真正地看一场演出。

此 次专程来巴黎的第三个冷门景点,就是去看一场丽都的歌舞秀Lido,巴黎最著名的上空秀,歌舞表演,红磨坊和丽都齐名。红磨坊我在2007年5月第一次来 巴黎的时候就去看了(见拙作《两脚书橱游巴黎》),这次来看丽都,看演出之前,在马路对过的富凯咖啡馆,吃一顿正式晚餐,会见三十年没见的同学。而丽都夜 总会,富凯咖啡馆,都在香榭丽舍大道靠近凯旋门的地方,就是LV旗舰店的那个路口。整个安排简直完美至极。不过丽都夜总会的演出,内部严禁拍照,所以我倒 是没有照片可以在这里奉上。

我在巴黎另外还有一个白天时间,这次去的小众景点,就没有国家大歌剧院,富凯咖啡馆,丽都夜总会那么小资了。 我坐地铁去蒙帕纳希公墓,去找到了几座名人墓碑,包括哲学家和作家让-保罗-萨特,标致跟雪铁龙两个汽车公司创始人,一次大战期间著名的德雷福斯事件主人 公德雷福斯上尉,电影《情人》的原作者杜拉斯,国家大歌剧院的设计者加尼埃,这些人的墓地,都在蒙帕纳希公墓。我没事喜欢去看名人墓地,巴黎最有名的当然 首推拉雪兹神父公墓,但是法国的近代文化名人太多了,很多人埋在其他公墓当中,蒙帕纳希是除了拉雪兹神父公墓以外,埋葬历史名人比较多的公墓,就连巴尔扎 克,在移葬万神殿之前,也是埋在这里的。

在蒙帕纳希火车站,还有两个鲜为人知的二战名人博物馆,一个是法国元帅勒克莱尔,他在战争期间是 戴高乐麾下自由法军第2装甲师师长,在巴顿的美国第3集团军编成中,解放了巴黎。还有一个是法国地下抵抗运动的负责人德-穆兰,他被德国盖世太保逮捕,遭 到处决。这两个人的博物馆在蒙帕纳希火车站楼顶上的居民区中间,知道的人很少,我自己当初写《两脚书橱游巴黎》的时候都不知道,这次费了一点劲才找到的。 此外,我还顺便去了巴黎西边,和凯旋门遥遥相对的现代建筑拉德方斯大凯旋门La Defense,这一片是巴黎高楼大厦的现代建筑新区,而拉德芳斯大凯旋门,在现代建筑史上也是一座很有名的建筑,对战争,建筑艺术,绘画都感兴趣的我, 现在对巴黎的各处细致的景点,也算越来越了解深入了。

7.2 卢瓦尔河谷

我从巴黎机场租车南下,开往卢瓦尔河谷。

我 其实去年刚刚去过卢瓦尔河谷,看到了最负盛名的舍农索城堡(Chenonceau,跨在河上的那座),香波堡(Chambord,顶上有很多烟囱,还有达 芬奇设计的双螺旋大楼梯),主人仍住在里面的Cheverny,埋葬达芬奇的昂布瓦兹城堡Amboise,为了去法国最大的索缪尔坦克博物馆 Saumure,还顺访了索缪尔城堡。应该说2014年夏季,我已经走过了卢瓦尔河谷最著名的几处城堡。但是百密一疏,回来以后才发现,埋葬英国国王亨利 二世和王后,阿奎坦的埃莉诺,跟他们的儿子,狮心王理查一世的Fontevraud王家修道院,就在卢瓦尔河谷,而我当时居然不知道。今年夏天,为了弥补 这个遗憾,我再次驾车穿越卢瓦尔河谷,顺便又走了三个城堡。其实呢,就是专程为了这座空荡荡的Fontevraud修道院而来。

我 是欧洲历史,尤其是战争史爱好者,法国的修道院里埋着的这英国国王夫妻父子三人,代表着英国史上中世纪最传奇的一段经历,年代大约在12世纪后半期,中国 历史上大约是南宋后期宋高宗死后到韩侂胄北伐这段时间。阿奎坦女公爵埃莉诺掌握着差不多今天法国领土三分之一的封地,先嫁给了法王路易七世,和丈夫共同领 导第二次十字军东征。结婚十五年以后离婚,又嫁给英王亨利二世,所以她是历史上唯一的曾经当过英法两国王后的女人,也因此,当时英国王室拥有整个波尔多, 大部分卢瓦尔河谷,大片今天法国的土地。亨利二世夫妇生下两个儿子大大有名,哥哥是中世纪最著名的骑士,领导第三次十字军大战萨拉丁的狮心王理查一世,弟 弟是被迫签署《大宪章》的约翰一世。亨利二世,王后埃莉诺,狮心王理查,都埋在法国的Fontevraud修道院里,这是座本笃派修道院 (Bennedict,圣本尼迪克特建立的教团),后来在法国大革命时期,国王的墓被毁,修道士被驱逐,修道院也改成了监狱。我此次特为来这里,就是为了 凭吊那段历史。

既 然来了卢瓦尔河谷,那就索性再顺道看几座城堡。阿塞-勒-李杜 Chateau Azay le Rideau,我去年在看弗雷德里克-房龙《地理》那本书,一下子就被书中法国那一章的题头照片所吸引,图中城堡倒映在宁静的水平,构图宁静优美,直追卢 瓦尔河谷中最漂亮的舍农索城堡,我决心一定按图索骥去看看实地,没想到半年之内就实现了心愿。可惜的是,我5月底来的时候,阿塞-勒-李杜城堡正在修理, 正立面被蒙起来了,只能从侧后方看到主建筑临水的倒影,不是拍照取景的最佳位置。这张照片不是我拍的,来自网上,看一看没有修缮的时候,城堡应该是什么样 子的。

Fontevraud修道院附近还有Villandry城堡,这座城堡,以规模庞大的花园著称于卢瓦尔河谷。喜欢正规法式花园的朋友,如果在春夏秋三季去,不容错过。

其 实,卢瓦尔河谷的Chateau,最合适的翻译是“庄园”,而不能叫“城堡”,它们都是漂亮的大宅子,早已失去了历史上防御要塞的功能,不是象莱茵河城堡 那样传统意义上的中世纪城堡。但Chinon绝对是一个例外,它真正是坐落在山头,下临河谷的防御要塞,法文中,也不把它叫做chateau,而是直接称 要塞forteresse royale de Chinon。它属于英王亨利二世,理查一世和约翰一世父子兄弟,他们一家最后一次团聚吃饭就在这里,亨利二世也死在这里,后来,过了两百多年,英法百年 战争当中,圣女贞德从乡下启程去见法国王太子,鼓励王太子出来即位,领导抗战,贞德第一次觐见王太子也在这座城堡。这里相当有历史。我对卢瓦尔河谷各个城 堡的评价,认为最漂亮的城堡是Chenonceau,最漂亮的花园是Villandry,最原汁原味的要塞是Chinon。这三座最有特色,最好看。

7.3 波尔多的葡萄酒

离 开卢瓦尔河谷,我驱车南下,到达最富盛名的红酒之乡波尔多,历史上这片地区,就是埃莉诺女公爵的封地,阿奎坦的腹心地区。我的第一站是红酒小镇St. Emillon,这座镇子规模虽小,在世界红酒市场上的名头却极大。法国的红酒标签是这样:越好的酒,所标的产区越小。一般的波尔多红酒,会标 Bordeaux,而属于波尔多的St. Emillon小产区出的红酒更好,他们不会标波尔多,而直接标St. Emillion小产区。而有些酒庄特别出名,比如拉菲,拉图,玛歌这些,那连波尔多地区,所属的小产区都不用标了,直接标村子酒庄的名字。我其实并不去 酒庄尝酒:首先,一个人自驾,喝得醉醺醺的怎么开车呢?其次,那些真正大牌的酒庄,比如五大名庄,只有严肃的买家,经过预约才能去参观,如果你是跟团参观 酒庄,只尝不买倒也罢了,如果是个人去参观并且免费品尝红酒,即便是一般的酒庄,通常的规则,你尝个三种,人家会期望你买至少一瓶酒(这不是什么明的规 矩,算是潜规则吧,你当然可以只尝不买,不过出于礼貌,反正我面子上是不太能过得去)。所以呢,我并不去参观酒庄,只是直接在当地的店铺里买上一瓶红酒放 在车里,晚上回到旅馆看电视,整理照片的时候喝。在波尔多,勃艮第,阿尔萨斯,意大利托斯卡纳,这样著名的红酒产区,机会难得,我基本上是每天一瓶红酒的 节奏。

St. Emillion小镇本身风景宜人,即便象我这样不想参观酒庄,单纯为了风景,也值得来这里住上一晚。整个镇子从山头延伸到谷地,错落有致,石头建筑看上 去古色古香,特别有历史感,而镇子外头一望无际的,全都是葡萄园,每走一两公里,不同的小村庄,就变换了一个红酒产区,而你看那些小村庄小产区的名字,全 都是在红酒书里如雷贯耳的大名。

从St. Emillion到波尔多城,景色完全不同

波 尔多毕竟是大城市,而且今天红酒的五大名庄,多数在波尔多城周围,其中奥比昂Haut Brion酒庄,还在波尔多市内。说起五大名庄,那是1855年波尔多地区葡萄酒协会分级制度开始施行的时候,评出的4个一级酒庄,拉菲Lafite Rothschild,拉图Latour,玛歌Margaux,奥比昂Haut Brion,一百多年之后,1973年,又加上了木桐Mouton Rothschild。这五大名庄全都是红酒,其中拉菲和木桐,都属于欧洲犹太银行世家,罗斯柴尔德男爵家族(看过《基督山伯爵》的读者会记得,书里常常 把基督山伯爵的富可敌国,比作罗斯柴尔德男爵)。但是不能认为所谓“五大名庄”就是最好的法国红酒,因为1855年那次评级,只是波尔多葡萄酒商会的事 情,所以只能说是官方认为最好的波尔多红酒。法国还有很多著名产区,勃艮第产区至少和波尔多齐名(法文布尔戈尼葡萄酒,在大仲马小说里经常见到)。此外还 有香槟,普罗旺斯,阿尔萨斯,卢瓦尔河谷等等著名产区。五大名庄,只是波尔多产区的事情。何况,波尔多产区也出产顶级的白葡萄酒。事实上,1855年那次 评级,在四个一级酒庄之上,还有一家唯一的“特一级”酒庄,吕萨吕斯堡,d’Yquem,直接凌驾于今天五大名庄之上,而那根本就不是红酒,而是索特内的 甜白葡萄酒!

说起凌驾于五大名庄之上的d’Yquem,那就要说到所谓“贵腐葡萄酒”Noble Rot了。它属于波尔多大区当中,专门出产贵腐甜白的索特内产区Sauternes。所谓贵腐,noble rot,就是葡萄上长了一层真菌,把葡萄皮腐蚀得多孔,水分汁液蒸发,糖分集中,这样的葡萄酿出来的白葡萄酒很甜,而且有来自霉菌的特殊的香气。就我自己 的口味而言,我一般喝干红干白,不喜欢甜酒,可是贵腐除外,因为贵腐酒说白了是烂葡萄酿出来的酒,除了甜,还有特殊的香气。在美国,欧洲各个著名产区的红 酒,都能买到便宜好喝的酒,这一点美国和欧洲要比国内得天独厚。但是我从来没有在美国见过便宜的索特内贵腐酒,所以,这次我在波尔多,还顺便去了索特内小 镇一趟,没少喝贵腐甜白。跟索特内产区相类似的,贵腐烂葡萄酿出来的好喝的甜白,还有匈牙利的Tokaj,那也是欧洲历史上名闻遐迩的白葡萄酒。

可能很多人知道“冰酒”,以德国和加拿大最为出名,那也是甜的白葡萄酒,但是成因跟贵腐不一样:贵腐是真菌蛀了表皮,汁液蒸发浓缩了糖分;而冰酒是推迟收获,让葡萄呆在枝头过熟,水分蒸发,所以也偏甜,因为葡萄收获的时候都经过霜冻了,所以叫做冰酒。

波 尔多大区除了红白葡萄酒以外,也出产世界闻名的白兰地。什么是白兰地:就是从低度的果酒(主要是葡萄酒)再蒸馏提纯出的高度酒。用苹果酒蒸馏的叫苹果白兰 地,用樱桃酒提纯的叫樱桃白兰地,如果不说,那默认就是葡萄酒白兰地。最有名的白兰地产区科涅克Cognac,就在波尔多,小时候看欧洲小说总是提到“科 涅克白兰地”,这二十年,海外的译名逐渐流行于国内,科涅克有另一个怪怪的港台腔译名,就叫“干邑”,所以,现在洋酒市场上所谓“干邑”,就是出产于科涅 克地区(干邑地区)的白兰地,而科涅克白兰地里面,国内土豪熟悉的品牌,就是轩尼诗(Hennessy)、马爹利(Martell)、人头马(Remy- Martin)、加缪(Camus)这些了,这都是科涅克白兰地的厂商品牌。而所谓“路易十三干邑”,其实是科涅克白兰地品牌人头马Remy Martin里面最高级别的一款酒叫路易十三,陈化超过50年。

不谈酒了,拉回来说旅行。

在波尔多周边,我还去了两个历 史性的城镇。一个是普瓦提埃Pontiers,另一个是Oradour-sur-Glane。欧洲史上两次惊心动魄的大战发生于普瓦提埃附近,第一次 732年,阿拉伯帝国西班牙总督阿卜杜拉-拉赫曼领兵入侵法国,被法兰克王国宫相查理-马特迎头痛击,拉赫曼阵亡,阿拉伯军队退回西班牙。这次普瓦提埃战 役标志着新兴的阿拉伯帝国在欧洲扩张的顶点。这一年,中国历史上是唐玄宗前期,开元盛世的时候。从此之后,查理马特控制宫廷大权,后来他的孙子称帝,就是 查理曼大帝。另外一场普瓦提埃战役,是1356年英法百年战争,法王约翰二世领兵追击英国黑太子爱德华(英国王太子,因爱穿黑色盔甲故名),在普瓦提埃郊 外截住英军,把黑太子逼入绝境,迫使其接受主力会战,法军1万人围攻6千英军,结果法军大败,国王被俘。这一年在中国史上,是元末朱元璋,张士诚他们刚刚 开始红巾军起义不久,反抗元朝的时候。

所以,我在普瓦提埃专门开车到郊外很远的地方,就为了探访当年这两场战役的古战场。今天都是乡村里没有人去的大片青草坡了,不过法国人还是做了详细的历史铭牌,介绍历史上双方军队的阵线,在今天这片草场的哪个位置,整个战役态势图,做得非常清楚。

除了郊外的古战场,普瓦提埃市中心的教堂也非常有特色,他的建筑式样基本上是比哥特式更加古老的罗曼式(其实字面意思就是罗马式),但是采光比典型的罗曼式更好,而且大殿里的柱子都有几何花纹装饰,这是普瓦提埃的当地建筑特色,在透过彩色玻璃照进来的阳光下,显得很舒服。

另 一处波尔多附近的战争历史遗迹Oradour-sur-Glane是法国爱国主义教育基地:二战期间1944年盟军诺曼底登陆以后,德国党卫军第二师“帝 国”兼程北上驰援登陆场,一路遭到法国地下抵抗运动游击队员节节抗击,6月9日,党卫军帝国师1营3连包围了这个村庄,把全村男女老幼642人集中在两 处,纵火扫射,全数屠杀。今天,法国保留了当时全村的残垣断壁和两处屠杀场,村里锈蚀的自行车,汽车外壳都还在街上,整个村庄保留当年的样子作为一个纪念 碑。

7.4 多尔多涅河谷:法国最美乡村

从 波尔多向东2个多小时,进入法国中部的多尔多涅河谷山区Dordogne,这里游人罕至,至少我一路都没有见过其他中国游客,就连美国游客都很少见。对于 外国游客来说,“去法国”就意味着巴黎和普罗旺斯蔚蓝海岸,再深度一些就是诺曼底圣米歇尔山修道院和卢瓦尔河谷。知道Dordogne的人都很少。所以来 这里的游客,绝大多数是法国人。但是我觉得这里才能看见真正的法国村庄,而且是“法国最美乡村”—-法国从80年代开始每年评定“法国最美村庄”,要 求居民必须在2千人以下。至今大概有150来个小村被授予“法国最美村庄”标志,多尔多涅河谷最多,有十处,附近的洛特河谷Lot valley也有6处。在我看来,真的是名不虚传。这里山清水秀,所有的村镇都在山顶上,俯瞰周围丘陵起伏,房子都是石质的,时值夏天,花团锦簇。

多尔多涅河谷还有美食:法国名菜鹅肝,基本都是这里出产的。另一个当地特产是栗子。

从波尔多经过St. Emillion小镇,从西向东横贯多尔多涅河谷,第一站可以停在河边的Beynac城堡,村庄在河边山下,城堡在山头,俯瞰下来非常美,而且还可以坐船游河。

再向东几公里,Castelnaud城堡里面,有一个中世纪的生活和战争的小博物馆,有各种各样的投石机。再到Domme村,在村边悬崖上的观景台,俯瞰附近河谷,美极了。

这 一路,还可以经过河边小镇La Roque-Gageac,和Montfont,这一晚上最好住宿于本地区的中心城市Sarlat。上述的西多尔多涅河谷几个村庄 里,Beynac,Castelnaud,Domme,La Roque-Gageac都曾经荣获“法国最美乡村”称号。

在Sarlat 附近地区,山里发现过很多史前人类的原始山洞壁画,因为用矿物质作为颜料,很难用碳14精确地测年,大约的创作时间,一般说是在距今1万到1万8千年,也 就是和我们的山顶洞人差不多同时。中国的史前岩画,比较著名的是在宁夏银川城外贺兰山岩画,我在2014年6月刚刚看过。在多尔多涅河谷集中发现了不少此 类史前岩画,你不需要每个都去看,选一两个也就好了。我选的是Lascaux II洞,这个洞的岩画大约是1万7千年前的,规模最大,最完整,其实也不是原件:1940年被4个当地少年发现以后,一直开放到1963年,后来因为怕游 客呼出的二氧化碳破坏颜料,政府关闭了原址洞穴,在附近找相同的地势山洞,进行原样复制。所以现在去看见的,是复制品。不过对我来说,重要的是鲜艳和完 整,能看出个所以然来,至于是不是原件,我倒真不在乎:反正不告诉我,我也看不出来。

在Cascaux II洞到我所住的基地城市Sarlat之间,象半山悬崖的St. Christopher洞穴,Las Eyzies de-Tayac城的史前博物馆,Comarq城堡,经过的话,有时间也可以看看。我不做重点推荐。

从 Sarlat向东沿多尔多涅河继续上溯,这一带东多尔多涅河谷的村庄,比西边更 美,Martel,Carennac,Loubressac,Autoire四个村庄不容错过,后三个也都获得过“法国最美村庄”称号。其中,我觉得最美 的小村,是山顶上繁花似锦的Loubressac,尽管我去的时候阴天,并不适合拍照,但仍然美得让我惊艳。

在 这一片,另有一处我重点推荐的是地下溶洞Gouffre Padirac cave,这里不是看史前岩画,而是坐船游地下河溶洞,如果去多尔多涅,绝对不可错过。首先,这个洞的入口是一个天坑:这里和咱们中国的云贵川一样,也是 溶岩地貌,就是喀斯特地貌,当地下溶洞的洞顶坍塌,变成露天的,就成了天坑。你首先坐电梯下到天坑底,进入溶洞,洞里是地下河,你要坐上人工划的十人小 船,在地下沿河航行20分钟,然后登岸,参观溶洞,再坐船出来。整个过程非常奇妙。当然,我知道国内的喀斯特地貌遍布西南各省,象这种溶洞地下河,在云贵 广西可能非常普通。但我还是极力推荐这里,给人一种非常梦幻的,不真实的,近似于爱丽丝漫游奇境的感受。我印象非常深刻。

天坑洞底

地下河

溶洞

这 一天,经过东多尔多涅河谷,我到著名的朝圣度假胜地Rocamadour住宿。Rocamadour很有意思,它在悬崖上建造了三层城市:悬崖下是中世纪 风格的镇子,只有一条街,沿悬崖的石级上到半山,有7个小教堂围绕着中央庭院,朝圣的地方,全是从悬崖里凿壁开出来的平地,然后接着上到悬崖顶部,又有城 堡建筑。我住在悬崖对面的Belvedere hotel,住宿条件很好,而且开窗就能远远望见悬崖上三层城市的全景,尤其是夜里,开窗拍摄Rocamadour的整体灯光夜景,每晚也才65欧元,非 常值得推荐。

7.5 法国中南部

从 Rocamadour南下,我就离开了多尔多涅河谷地区,继续向南,纵贯法国之旅。下一站是塔恩河边Tarn的阿尔比Albi,这座城市被列入联合国文化 遗产名录,旧城的风貌看上去不像法国,倒象是意大利:红砖盖成的房子,高低错落地散布在河边的山坡上,每一栋看起来都破破旧旧的,可是整体上看,就是非常 舒服的感觉。

阿 尔比城有巨大的主教教堂,是全世界最大的红砖结构教堂,教堂边的主教宫,里面是印象派画家劳特累克博物馆。劳特累克在马奈,莫奈,塞尚,毕沙罗,雷诺阿那 一批印象派大师里面,算是极少数出身较高,非常有钱的画家,他的父亲是伯爵,但是父母属于近亲结婚,天生身体残疾,身高只有1米4,他除了印象派绘画之 外,还是商业招贴画的大师,给巴黎红磨坊画的广告,是著名杰作。因为劳特累克是Albi人,所以阿尔比主教宫就用来纪念这位印象派大师。

主教宫的后花园在河边,非常漂亮。

阿 尔比以南80多公里,就是法国南部重要城市图卢兹。图卢兹号称法国航天城,空中客车的总部在这里,我十来年前在西雅图参观过波音飞机制造车间,这次本想也 看看空客的,空客的确开放参观,但是非欧盟国家的公民,需要提前2个工作日预约才能进入,而我网上预约的时候差了一天,所以没有能去空客公司。图卢兹老城 河边挺漂亮的,而且还有一座雅各宾修道院,里面有宗教哲学家托马斯-阿奎那的墓。

下 一站是法国东南部城市卡尔卡松Carcassonne。这是我整个法国之旅的又一个高潮:从远处看山头上卡尔卡松完整的中世纪城墙,你就知道,这里根本不 需要任何修饰,就可以拿来直接拍中世纪的战争电影,这里就是我们想象当中,中世纪骑士们的要塞城市。全城内外两座城墙,不但全都保存完好,可以在城墙上绕 城一周,而且夜里灯光照明特别有气氛,月圆之夜,你在黄色的灯光中一个人行走在两道城墙之间的甬道中,完全就是置身于电影小说的场景之中,即刻就穿越了, 仿佛自己也是身披重甲,手执宝剑长戟的中世纪武士。

等到你从古城山头下来,回头看一轮明月挂在城头,隔着涛涛江水,不由得会想起“古月照今尘”这样的句子。

“古月照今尘”是80年代的一首老歌,我很喜欢那时候的歌词,绝对有历史的沧桑感(虽然我不太喜欢歌手的嗓音)。

“一部春秋史 千年孤臣泪
成败难长久 兴亡在转瞬间
总在茶余后 供于后人说
多少辛酸  话因果
百战旧河山 古来功难全
江山几局残 荒城重拾何年
文章写不尽 幽幽沧桑史
悲欢岁月  尽无情
长江长千里 黄河水不停
江山依旧 人事已非
只剩古月照今尘”

从 卡尔卡松古城,我抵达法国南部海岸的终点站马赛,还车。马赛城我在2008年3月份去过,但不是特别喜欢,比较脏乱。我去马赛专程就为去看大仲马小说《基 督山伯爵》里面,关押邓蒂斯和法利亚长老的伊夫堡监狱。08年不巧,海上大风,上伊夫堡小岛的轮渡被取消,所以我直到2015年6月份这次,才完成心愿, 登上要塞监狱,去参观了小说中虚构的邓蒂斯和法利亚长老的牢房,虽然小说是虚构的,但是这座监狱绝对是真的,坐落于海港当中的孤岛地形,很像旧金山湾里面 的Alcatraz监狱(就是尼古拉斯-凯奇90年代的经典电影“the Rock”《石破天惊》里的监狱岛)。

当然,在马赛旧港等船的时候,绝对少不了的,是去吃正宗的马赛鱼汤。

7.6 科西嘉岛

当晚,我从马赛港上船,坐一夜轮船,第二天早晨到达科西嘉岛。这一夜游轮上面,可以购物,有赌场,舱房也很舒适,有点象从斯德哥尔摩到赫尔辛基(或者塔林)的夜间游轮。

科 西嘉岛是拿破仑的故乡,我这次不为在科西嘉的海滩上躺着度假,说实话,我真不是一个能安静地躺在海滩上享受的人,呆1个半小时,我就会腻烦得要命。我专程 来看科西嘉首府阿雅克肖Ajaccio,与拿破仑有关的景点。小城的市政厅二楼有一个小的拿破仑博物馆,里面有拿破仑家族成员画像。附近有拿破仑出生时候 受洗的教堂,还有他舅舅一直没有离开阿雅克肖,靠着皇帝的势力,做上了科西嘉主教,他的主教宫Fesch Palace也开放参观。最重要的遗迹,当然是拿破仑的故居,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拿破仑本人最后一次住在这里,是他征服了埃及之后,从埃及秘密回到巴黎发 动雾月十八政变取得政权的路上,经过科西嘉岛,在家住了两晚。

科 西嘉如果只去首府阿雅克肖的话,其实非常容易:机场和市中心直接有8路公共汽车,每小时发车,车程只有20分钟。港口离开老城则是步行距离。整个老城都能 步行走下来。如果要出阿雅克肖,去岛上其他地方的度假海滩,那还是临时租车自驾比较方便。我在阿雅克肖的旅馆是Kallister Hotel,就在港口出来的主街上,步行到老城十分钟,我觉得性价比挺值得推荐的。餐馆呢,阿雅克肖老城里的20123,我觉得特别好,(没错,餐馆的名 字就叫做20123),地址在rue Roi de Rome (就是罗马王路,“罗马王”是指拿破仑的儿子)2号,室内装饰成典型的当地农家,连喝水,也要自己拿个陶瓷水壶,到壁炉边的一个泉眼自己斟茶,整个屋顶天 棚装饰成满天星斗,而室内仿佛是古镇街道,甚至有街上晾晒的衣物。服务员都穿传统农家服装。典型的科西嘉菜,以走地放养的家畜肉食为主,野生猪肉是科西嘉 的特产,连街上卖的明信片,都是科西嘉野猪的肖像。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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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迹2015 (5/7) 青海和西藏

6.3 青海

“大美青海”,名下无虚。我在8月份写的“全世界十个最被低估,因而也最物超所值的地方”推荐里面,第一个列出来的就是青海。

不过,你得去对季节。

我 以前从没去过青海,一提起青海,我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兵车行》里的句子,“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荒凉吧?后面还有更瘆人的呢,“新鬼烦冤 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杜甫那时候是唐朝,隋唐两代跟吐谷浑,吐蕃的边界就在青海湖这边,这在地理上是必然现象,即便今天,在青海湖旅游的时候,导游 会提醒你注意青海农业区和牧区天然的分界线,两边景色完全不一样。所以,青海湖这边,当年从隋到唐,中央王朝先后跟游牧民族的吐谷浑和吐蕃,展开百年舍生 忘死的大战,苏定方,薛仁贵这些唐代名将,都在这里打过仗。今天青海湖周围“日月山”“倒淌河”这些风景名胜,都有文成公主入藏时候一步三回头的传说,为 什么文成公主在这儿回头?就因为这里是边界,越过青海湖,就是牧区,就再也回不来中原了。这有点象罗马时代,罗马本土和山内高卢行省之间的卢比康河,“凯 撒渡过卢比康河”的典故,就是说一越此河,义无反顾。

青海湖附近的风景,除了日月山,倒淌河,茶卡盐湖(据说象玻利维亚的乌尤尼盐沼, “天空之境”,我计划2016年初去乌尤尼盐沼),还有金银滩,鱼雷实验基地,原子弹科研城等等。但是我最喜欢的青海景区,还是从青海湖往北,祁连山麓的 卓尔山,门源油菜花田。我每年开春的时候都是学期里面,没法去看云南罗平,江西婺源2,3,4月的油菜花。而青海门源这里冷,油菜花最旺季节正是我的暑 假,60万亩花田啊,而且旁边就是高山,登上山俯瞰一望无际的花海,远处蓝天下还有一线雪山!

只要来对季节,这里是真正的人间仙境。对了,传说中王母娘娘住的“西海瑶池”,就是青海湖。古书里苏武牧羊的“北海”,则是贝加尔湖。这两个地方,我都去过。

青海最著名的人文景观,是西宁城外湟源县的塔尔寺。

藏 传佛教分宁玛派俗称“红教”,噶举派俗称“白教”,萨迦派俗称“花教”,格鲁派俗称“黄教”,等等,大宗派里面,红教最早,形成于唐代,莲花生大师从印度 传来的,那是藏传佛教最初形成的时候。而格鲁派黄教后来居上,创派宗师是宗喀巴大师,相当于明朝开国的洪武,永乐年间,就是朱元璋,燕王朱棣做皇帝的时 候。黄教的影响力后来居上,达赖,班禅两大系统,全都属于黄教。而黄教最厉害的庙,是“六大寺”,其中西藏有四座,分别是日喀则的扎什伦布寺,历代班禅大 师的总部,拉萨周围的哲蚌寺,色拉寺,甘丹寺(注意,拉萨市中心的大昭寺和布达拉宫都不在六大寺里面)。西藏以外的藏区有两座,分别是甘肃甘南的拉卜楞 寺,和青海塔尔寺。

具体到青海塔尔寺,它的崇高地位,因为它是黄教创始人宗喀巴大师出生的地方,全寺依山坡而建,据说有1000多个院 落,而这还不是藏传佛教规模最大的寺院,我看的资料说,最大是拉萨以西的哲蚌寺(我这次去西藏也去了),最盛的时候住着上万僧众,我觉得,青藏地区整体上 荒凉,可是一个喇嘛寺就是几十万平方米,肯定比当时的城市还大,人口还多,俨然一个大型佛寺本身就是一座城堡,一个城市啊。

塔尔寺就算不是喇嘛庙里面规模最大的,我觉得肯定也是最华丽的(我没去过甘丹寺和拉卜楞寺,但是其他几大寺庙我都去了)。宗喀巴大师出生之处,后来盖了一座金瓦殿,屋顶的琉璃瓦都是贴金箔的!还有酥油花,壁画,堆绣三绝。

因为我下一站是从青海进藏,而我之前对藏传佛教一无所知,只限于看《鹿鼎记》得来的那点印象,还有小时候去过的雍和宫。所以,塔尔寺给了我最初的,对藏传佛教的鲜活印象。

从 西宁去塔尔寺也很方便:城西离开省博物馆不远的新宁路汽车站,定时发班,巴士直达塔尔寺。不过从塔尔寺回来是过路车,路上没有站牌,得注意招手停。去那里 的人绝大多数是跟团或者自驾,象我这样一个人到处走,依靠公交去塔尔寺的不多,所以塔尔寺里游客虽然是人山人海,我去的时候觉得,坐公共汽车还真不挤,一 会儿就一部车,我坐过路车还有座位。

西宁城的市政面貌给我印象挺好的,肯定是近些年经过了大力整治和翻新,市中心是“大十字”,我的旅馆选在西大街体育馆那边,到大十字可以步行。这是体育馆前,河边绿地和大广场的夜景,漂亮吧?完全不像我想象中的西北边陲城市。

西 宁还有马步芳的公馆,在城东北,离开火车站不远,国民政府主席林森题写的匾额,里面有好几幅对联是蒋介石手书。其实公馆既不大,也算不上奢华,只是正厅玉 石厅,外贴面和室内壁炉,全用祁连山出产的玉石切片做贴面装饰,是个很稀罕的。不过说实话,从外表看起来,还真看不出有多豪华。

西 宁的东关清真大寺,我必须要特别提一句,可能当地人司空见惯,不觉得有什么出奇之处,我觉得太稀罕了。因为我去过中东北非太多著名的清真寺了,自己对建筑 艺术又有兴趣,象摩洛哥式样的哈桑二世清真寺,埃及开罗最古老的艾兹哈尔清真寺,阿里清真寺,土耳其伊斯坦布尔著名的蓝色清真寺,苏莱曼大帝清真寺,叙利 亚大马士革著名的倭马亚清真寺,伊拉克什叶派圣地萨马拉,库法的清真寺,乃至伊朗,阿拉伯半岛的著名清真寺,我哪里没有去过?可是这座中国西宁的清真大 寺,看上去真的不象清真寺,象中国古庙!全世界哪里能看见象孔庙大成殿一样的清真寺大殿?

这还真的是中国风格的清真寺。还有西安的清真寺也是,居然有一座三层的亭子,叫“省心楼”。看来,中华文化的同化力,真的是超强啊。我甚至觉得,西宁和西安这两座清真寺的牌匾,都不应该写“真主至大”,而应该写“万世师表”,或者“有凤来仪”!

可能当地的回民见多了所以见怪不怪,我是个土包子,没开过此等眼界,觉得就算走遍天下的穆斯林国家,如果没来中国看过清真寺,真不够格自称看全了伊斯兰建筑艺术。

6.4 西藏

我一向反感把进藏之旅说成是“净化心灵”的人—-难道素常往日你的心灵一直就很肮脏吗?不过是介于装A和装C之间的矫情罢了。

西 藏是全国34个省区里面,我最后一个到访的,也是我全部的旅行目标里面,最后一个完成的“拱顶之石”。因为我很早就曾经去过阿拉斯加高原的雪山(那里海拔 当然不如世界屋脊,但是育空河跟北极圈那片地方的平均海拔,也有两千米了,而且纬度高,雪山连绵不断),这几年也在尼泊尔爬过珠峰大本营,所以雪域高原对 我来说并不陌生,也不惧怕高山反应:乞力马扎罗山5900米,爬一个星期,珠峰南坡大本营和瞭望台5300-5500米,爬两个星期,那时候我都没有高反 (当然是吃药了),那么拉萨的3600米海拔,我完全没有必要惧怕。所以我一到拉萨,那些预防高反的禁忌,我一样没落,全都违反了:“不能暴饮暴食”?我 喜欢吃川菜和陕西菜,第一顿晚饭我就吃得饱到扶着墙从饭店出来;“不能喝酒”?我买了40来度青稞酒,天天在酒店喝;“尽量少洗澡”?我天天洗热水澡,因 为西藏太干燥,觉得灰尘太大;“预防感冒”?几次过5千米山口的时候,我下车休息拍照,都只穿T恤,只要有太阳照射,就不冷,把导游都惊到了,怕我出事。 结果呢,两周下来,还不是照样活蹦乱跳?

我从西宁坐青藏线火车去拉萨,无论始发站是西安,上海,北京,还是广州,这几趟火车基本都是下午 傍晚从西宁出发,一夜之后,大约早晨会跨过青海西藏的边境,5千多米的全线最高处,唐古拉山口,再经过大半个白天,第二天下午到达拉萨。列车上有供氧口, 所谓“弥漫式供氧”,大概就是往车厢里吹气补氧,那么,车厢的密闭性应该很好(当然车厢里不可能吹纯氧,那整个火车岂不成了一个移动的炸弹?),我很好 奇,这种环境肯定不能抽烟的,太容易着火。国内那么多有烟瘾的人,他们怎么能忍得住呢?

尽管我不担心高反,胃口也好,但是奔跑和攀爬, 还是很快会气喘吁吁。登布达拉宫的时候,也是爬到一半就几乎喘不上气来,非得歇一会儿,不能一口气爬上去。大昭寺是文成公主所建,虽然不列于黄教六大寺之 中,但是里面供奉了文成公主带去的佛祖十二岁等身像,据说是佛在世的时候就有了,而且加持过的,所以大昭寺(而非布达拉宫)是朝圣的藏民的最终目的地。小 昭寺供奉佛祖八岁等身像。这两座庙,完全是佛寺,而布达拉宫,是达赖的宫殿的性质,相当于故宫,我也去了西藏博物馆对门的罗布林卡,那是达赖的夏宫,相当 于颐和园。

布达拉宫内部不准拍照,而我进布达拉宫参观的那天,空中出现了非常清晰,持续时间很久的完整的日晕,就是太阳周围有一圈很大的彩虹一样的正圆形光轮,真是吉祥的天象啊。布达拉宫依山而建,所以气势非常宏伟,夜里从北京路对过的广场侧面小山上拍摄夜景,最为壮观

我 觉得罗布林卡其实倒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这里的花很多,在西藏整个游览期间,很少看到这么多花团锦簇,西藏整体上气候太干燥了。西藏博物馆我也进去参观 了,最近几年我所走的国内的省区,大多数我都会在省会专程去看省博,比如去年专程去看了新疆,甘肃,宁夏的省博,今年去了青海和西藏的省博。全国的重要博 物馆,我一般会注意看瓷器,青铜器,书画,这些东西在西藏博物馆应该是没有什么精品。而我个人对民俗类的陈列兴趣一向不大。西藏省博里面,给我印象最深的 文物,是跟驻藏大臣册封达赖有关的礼器。我想,我虽然参观前没有做什么功课,但这样看展览,也应该还是抓住了重点吧?

因为印文上有“统领诸国”的字样,这是存世唯一的一枚忽必烈赐给八思巴大师的印。

拉萨的藏传佛教寺庙,除了市内的大昭寺和小昭寺,我还去了西郊的哲蚌寺,规模最大的喇嘛庙,还有北郊的色拉寺,能看到僧人辩经,虽然大家都说这个辩经表演的成分太重,但毕竟是个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宗教习俗,值得专程去看看。

出 拉萨以外,我走北,东,西南三条线,都是对常去藏区的人来说,很俗套的入门路线:北线去纳木错,西南去日喀则的扎什伦布寺,东线去林芝和南迦巴瓦峰,雅鲁 藏布江大峡谷。我没打算去艰苦的阿里地区,而南线主要是去珠峰大本营。其实珠峰北坡大本营也就5200米海拔,没有我爬的南坡大本营高,而且能够乘车上 去,不是靠走的,我爬过两个星期南坡,自然就不打算去北坡大本营了。我是自己一个人进藏,拉萨以外的交通不好安排,因为一个人包车太不划算,而我又不敢自 己开车,所以出拉萨以外,都是跟短期团走的。西藏的旅行团有个很奇怪但是很好的规定:所有的团最多17个人,所以经常有5,6十座位的大型巴士,也是只坐 寥寥的不到20人。乘客肯定觉得宽敞舒适,但是大车不满载,成本肯定很高。原因呢,导游没有明说,只说是自治区的规定。我私下听到一个小道消息,也许是猜 想,说是政府规定一次交通事故死亡20人以上要行政追责的,而西藏公路的地形太险恶,万一车子出事了呢?规定一个团最多17个游客,加上司机,导游,押车 的警官,正好上限,不用被追责 :-)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也许只是谣传而已。

纳木错,海拔4700多米,世界上海拔最高的湖,湖水极蓝,映得天空的澄澈

去日喀则的路上,经过著名的羊卓雍错

还 有拍摄电影红河谷的冰川,都有5千米以上。日喀则的扎什伦布寺是黄教六大寺之一,也是历代班禅大师的总部:历来,达赖治前藏,总部在拉萨的布达拉宫,班禅 治后藏,总部在日喀则的扎什伦布寺。至于这些“前藏,后藏”,还有山南,阿里,那曲,等等地理分区,我这次多少有点明白了,应该主要以高耸的山脉划界,每 个地区内部多多少少是连贯的比较平坦的地区,而地区之间,会有很高的山脉阻隔。比如这次从拉萨出来,无论哪个方向,中间必然经过一座至少5千米以上的山, 而且还是山口,就是说山脉阻隔相对最低的地方。

而在拉萨和日喀则参观的这些藏传佛教寺庙呢,除了规模大,在古代应该超过城市的规模以外, 寺里的唐卡也很讲究,不是普通的佛像绘画,而且所用的颜料都是宝石研磨的矿物颜料,象金粉,绿松石之类,而且绘画的人不是普通画师,是喇嘛上师做法事加持 再亲自去画的。还有藏人喜欢用非常珍贵的宝石供奉佛像,其中有一种天珠,我在世界其他国家的关于宝石学的书和展览里没见到过,导游也没说清楚它的化学成分 是什么,但是明显是被神秘化了,好的天珠似乎是有什么超自然的力量,听上去有点象西方人的水晶迷信,至于有什么科学道理,我就不信了。 查资料的话,也没有什么资料说明天珠的化学成分,形成原因。似乎是某种石质,但是所有的资料不可避免的会把传说和科学分析搅合到一起,没有单纯客观的化学 和物理分析。我对此是完全不接受的。“子不语怪力乱神”,即便是佛教本身,也有正信和迷信之分,佛教其实提倡正信,反对迷信。我更容易接受禅宗接近无神论 的观点,而对过于神秘化了的藏传佛教,应该是我太无知,了解得太少的原因吧,我是不喜欢神秘主义的。

藏地传统食品是酥油茶,酥油是从牦牛 的牛奶里提炼的类似黄油或者奶油的油脂,说起来并不神秘,英文叫做Yak butter,yak是牦牛,就是“牦牛牛奶做的黄油”,在藏区,不仅做奶茶,入菜,还点酥油灯,做酥油花工艺品敬神。我吃黄油没有问题,但是一进寺庙, 就受不了点酥油灯的味道,再加上我原本就不吃羊肉,所以后来在藏区,也就不太敢吃正宗的西藏食品了。所幸,西藏这边汉人开的小餐馆,以川菜和陕西菜为主, 还有饺子馆,这都是我爱吃的菜系,所以我在西藏这两个星期,没吃到正宗的藏餐,却吃了好多又正宗又好吃的川陕菜。

藏传佛教寺庙多供奉强巴佛,其实就是我们汉传佛教的弥勒佛,是未来佛,而释迦摩尼是现在佛。据说是因为藏族人不修今世,修来世。扎什伦布寺里,还有历代班禅的灵塔和肉身舍利。

西 藏的风光,我觉得林芝最好。整个西藏海拔高,植被少,山虽然非常宏伟,但是大多是光秃秃的,总体上,我并不觉得西藏的风景有多么好。但是林芝地区是个例 外,一个原因是海拔低,还有就是雅鲁藏布江峡谷打开了印度洋水汽的通道,所以不但不干燥,而且青山绿水,风景秀美。从拉萨到林芝地区之间,也有一个很高的 边境隘口,5千多米的米拉山口。之后一路都是下山,沿着尼洋河谷,两边的山越来越绿,开始山坡只是有草,后来草绿色渐渐变得油亮,有了瑞士阿尔卑斯的神 韵,再后来,两边大山上变成了原始森林。

在 林芝的中心八一镇,还吃到了当地特产,用墨脱石锅做的藏香鸡藏香猪。而南迦巴瓦雪山,雅鲁藏布江大峡谷,不但气势宏伟,而且因为山坡是绿的,风景更显得优 美。不过别指望象科罗拉多河或者金沙江大转弯那样的照片,雅鲁藏布江大转弯的地方,远没有那么急,一张照片拍不出那种270度的大弯。

南迦巴瓦峰,逆光

这 次去林芝地区,比较特别的地方是去了南伊沟,靠近中印边界的牧场,起了个富于浪漫色彩的名字,叫“天涯牧场”,听起来象古龙小说里的地方,从牧场远远地望 到天边的山脊线,据说就是麦克马洪线了,现在中印双方实际的边境,麦克马洪线那边,中国叫藏南地区,印度叫阿鲁纳恰尔邦,是双方争端地区,据维基上说大概 有6万5千平方公里,一般资料上都说9万平方公里,居民上百万。1962年打了一仗,中国全胜,可是放不下天朝上国的身段,或者是后勤补给线支持不了持久 战,总之是做出很大方的样子,又主动撤了回来,结果印度不胜而胜,今天仍然控制着这个地区。据当地人说,这块地方很富庶,完全不像西藏大部分地区那么荒凉 (从林芝其他地方的生态环境来看,这是事实,况且能养活上百万人口呢,西藏全境那么大,才3百来万人口啊),将来要收回这片地区,会越来越难了,因为印度 移民越来越多,将来中国要收回的话,移民怎么处置?总有一天那里居住的印度人成了人口主体,就按照民族自决权原则,也收不回来。

印度是全世界唯一能有资格和中国比人多的国家了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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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迹2015 (4/7) 中国的省区: 台湾环岛,三清仙山

5.台湾环岛

6月份我第一次去台湾,台北市内,最重要我必须访问的景点,绝对是台北故宫。都说台北故宫三 宝如何有名,从文博的角度来说,只有毛公鼎是真正的国宝,因为先秦历史留下来的竹简太少,最主要的文字遗存就是青铜器上的铭文了,而毛公鼎是中国青铜器铭 文字数最多的,自然是稀世珍宝。另外两件,翠玉白菜和肉形石,就算是巧夺天工,其实也就是工艺品而已,骗骗普罗大众看个新鲜的,位列故宫三宝,太抬举了, 不够格的,台北故宫里瓷器馆展出的汝窑器水仙盆,莲花碗,透光铜镜,书画里范宽“溪山行旅图”,王羲之“快雪时晴帖”,苏东坡“寒食帖”,都比肉形石和翠 玉白菜珍贵得多。青铜器和瓷器的国宝容易见到,而书画怕光,稀世珍品很少拿出来公开展出,台北故宫有一个专门的电子展示厅,把馆藏的国宝级书画做成电子影 像文件向大众展出,这样我们就可以随时一睹古代名家手笔的风采了,这一点做得好。

当然,台北故宫里面不能拍照,所以我也没有照片。我还去 了台北101,登上观景台,因为我几乎去过所有曾经的世界最高建筑,从金字塔,到斯特拉斯堡,汉堡,鲁昂,科隆,乌尔姆的大教堂(这些教堂的尖顶在近代都 曾经超过金字塔,一度是世界最高建筑),埃菲尔铁塔,然后是费城市政厅,纽约二十世纪初此起彼伏的一堆摩天大楼,以帝国大厦(30年代世界第一高楼)和世 贸大厦双子塔(70年代初第一高楼)为高潮,再到芝加哥西尔斯大厦(从世贸中心手中夺过第一高楼的头衔,保持了20多年),最近二十年世界第一高楼是吉隆 坡的马来西亚石油公司双塔,台北101,迪拜哈里发塔。这些建筑里面,从埃菲尔铁塔之后,我都一一登上去过,台北101是最后一个,我自然不会放过的啦。

台北的诚品书店逛了,士林夜市,师大夜市也去吃了,这都是“规定动作”,还有中山纪念堂,中正纪念堂。两相比较,我更喜欢中正纪念堂,主要是因为中正纪念堂里面有很多蒋介石夫妇的遗物,包括蒋的勋章,佩剑,披风,座车,手书这些珍贵文物。

在电影里经常出现的,蒋在巡视前线时候外罩的大披风

蒋生命最后3年的坐车

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之后,9月蒋手书给各战区的通令。

我 还去了蒋的士林官邸,参观过别墅内部,和去年夏天所看的庐山上的美庐别墅,风格颇有类似之处。还有就是现在的总统府,可以提前预约参观,我提前很久就预 约,也进去参观了半天。其实去看总统府也就是好奇而已,就文物价值来说,总统府里公开展出的没什么东西,远远比不上中正纪念堂里面的文物好看。

说 到蒋这个人,我觉得现在海峡两岸的评价还为时过早,因为多数人会受到国共两党意识形态战争的影响,台湾则受到228之后外省本土关系史的影响。如果把眼光 放远一点,设想再过一百或者两百年,这些意识形态的纷争都过去以后,无所谓国还是共,无所谓本土还是外省,到那个时候,即便党不存在了,相信中华民族还是 存在的,就从民族主义这个角度,单纯从中国人的角度来评价历史,那么蒋身上有两件事是避不开的: (1)清末之后军阀混战,直到中原大战东北易帜,中国是在蒋手里完成了至少是名义上的统一。只要你还认同中国,那么完成对内统一的蒋,其历史地位,总不会 低于隋文帝。(2)在世界地位上,直到30年代末中国还是有租界的,到40年代末,不但没有了租界,中国还是联合国五大常任理事国之一,就连大陆70年代 重入联合国成为五常之一,也是继承的当年蒋在联合国的地位。这个变化是天翻地覆的,最关键的原因,当然是抗战胜利。而蒋是中国抗战的领袖,这是一个历史事 实。的确,中国抗战在军事上的场面异常难看,水平之低,牺牲之重,甚至远远落后于欧洲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水平,如果没有美苏参战,中国可能永远也战胜不了日 本。你也可以说蒋是消极抗战(其实现在大陆也积极评价抗战的正面战场了,反映缅北,长沙,常德,徐州那些大战役的影视作品已经不少了),但是蒋至少没有投 降,他领导中国坚持下来了,而且是在胜利的一边,战后中国的世界地位比战前有革命性的变化。这都是客观的史实,不受党派影响。基于以上两点事实,再过一百 年,只要那时的人还认同自己是中国人,蒋在中国大历史上的地位,就一定会是个伟人。

台湾东海岸的花莲和台东地区,是台湾风景秀丽的旅游地,这是花莲太鲁阁的清水断崖

我 对台湾第二大城市高雄,倒是没留下太深的印象,去了一次邓丽君的纪念馆。彰化的鹿港小镇,我完全是因为罗大佑的歌才专程去的,很有意思的原生态城镇,很多 好吃的,溪虾,牛舌饼,彰化肉圆等等。全台湾古迹不多,主要在台南,因为从荷兰占领时代到郑成功时代,再到清朝的知府驻地,台南才是全台湾的政治中心,所 谓“府城”,所以我在台南呆的时间仅次于台北,象什么亿载金城,荷兰炮台安平古堡,郑成功受降的赤嵌楼,延平郡王祠,这些都去看了。台南也有很多好吃的, 台南担仔面最正宗,还有虾卷,鱼肚汤等等美食。当然了,第一次来台湾,日月潭,阿里山肯定要去的

但 是,单就风景来说,日月潭,阿里山,在我见到的全世界那么多雄奇山水来讲,实在并不出奇。我觉得这是在台湾旅游的特点:和大陆相比,台湾的自然风景其实只 是普通,但是台湾的人很亲切,无论是和人聊天,问路,吃吃路边摊,逛逛夜市,那种浓浓的人情味,是大陆上很多大城市所缺乏的。所以,人情和美食,是台湾最 吸引我的地方。

6.大陆的省区

6.1 福建

“中国全部34个省级行政区”,反倒是我最后完成的旅行目标。到今年夏天,我还有4个省之前从未去过:台湾,福建,青海,西藏。

这次从台湾环岛之后,我坐飞机从高雄直接飞厦门。厦门说是中国大城市里最干净整洁,空气质量最好的一个。我很简短地去鼓浪屿登一下日光岩,去南普陀拜拜佛。我最怕闷热,在厦门这几天还算幸运,阴天下雨,虽然拍照不是好天气,但真的还不算热。

这是厦门给我印象最深的事情:裹了香菜,肉松的冰激凌!

从厦门还专程去南靖的土楼看看,这也是联合国世界文化遗产,从高处拍摄,很上像。

内部么。。。老实说,如果有现代化的公寓楼,谁愿意住这样的老房子呢—-采光,上下水。。。。。。?

6.2 江西与河南

2014年夏天去江西的时候,主要走南昌,庐山和景德镇。当时因为时间紧迫,从景德镇直接回上海家里了,可惜没上三清山。这次从福建北上,有高铁连接,顺便就可以把鹰潭的龙虎山,和上饶的三清山这两座仙山游赏一遍,国内的铁路交通,真是越来越方便了。

龙 虎山并不高,不像三清山,黄山,张家界那样以山势,以奇绝的风景取胜。龙虎山是正一道的总部,历代正一道教主,张天师的驻锡之地。“山不在高,有仙则 名”。正一道,可以说是天下道教玄门正宗之一,春秋老子的时代,道家还只是诸子百家里的一种哲学思想,宗教化就是在汉末蜀中张道陵手里完成的,当时叫“五 斗米道”,张道陵就是第一代张天师,他的孙子是张鲁,就是三国演义里面割据汉中的那个张鲁,同时也是道教的教主,后来正一道就以道教最早宗派的资格,在元 代正式受朝廷册封,教主就是历代张天师。在金元时代,北方还兴起了另一个道教宗派,就是王重阳的全真派,没错,就是射雕英雄传里面的中神通,还有马钰,丘 处机,王处一这些人,以至于他们的弟子李志常,甚至尹志平,都是历史上真有其人,而且是全真教的宗师,“全真七子”是真有其人。不过跟武侠小说里说的不一 样,第一没有史籍记载说王重阳丘处机他们是武学高手,第二,全真教并不抗金,其实是在金元朝廷支持下传教的。道教还有其他宗派,但是影响最大和历史最悠久 的正一道和全真道,后来就成了道教一南一北并立的玄门正宗。明代张三丰的武当派,也是全真道的分支。而正一道的张天师,历来被认为是天下道教(至少是正一 道)的最高领袖。

龙虎山有很多道观,其中天师府,正一观,这都是正一道最重要的所在,一个是教皇官邸,一个是教堂,相当于梵蒂冈宫廷和圣彼得教堂的地位,哈哈。不过我觉得,玩龙虎山最好的,还是坐竹排游江,“小小竹排向东流”,看两岸青山相对出。

龙虎山也是红色山岩的丹霞地貌,在联合国世界遗产名录上,“中国丹霞地貌”是一个名目,但却是由广东丹霞山,江西龙虎山,贵州赤水等六个地方联合申请下来的。

和我去年去的广东丹霞山一样,龙虎山也有半山的栈道,但是这边的栈道很平,所处的半山腰也不算高,我恐高,在龙虎山的水泥栈道上走走,倒是一点也不害怕。去年我在张家界天门山,今年在三清山走栈道的时候,因为太高,心里还是提心吊胆。但龙虎山这里,我走得挺轻快。

从 鹰潭可以坐高铁,一会儿就到达三清山所属的上饶地界,在上饶市和下属的玉山县,都有高铁站。我觉得在玉山站下车出发去三清山,可能比上饶更方便更近一些。 玉山别看是个县城,我觉得市容很干净也很繁华,比很多地级市一点不差,从玉山汽车站就有直达三清山索道的车子,流水发车,明码标价,非常方便,而且三清山 有东,南两条索道,玉山汽车站到两个索道站都有班车,其管理水平和便利程度,不次于湖南张家界市到武陵源景区的交通。从上饶也可以直接去三清山。而上饶市 和玉山县各自的高铁站,都可以直接坐火车到上海。

我的路线设计非常合理:从东索道上山,山上各个景区基本可以全都不重复地走下来,最后从南索道下山,不走重复路。三清山山道的一个特点是,尽管坐了索道,在山上还是要爬很多很高的山路石阶,所以体力必须要好,老年人即便坐索道上山,也不宜去太多景点。

三清山,不愧“第一仙山”的称号,山势清奇峻拔,我去的时候正赶上下雨,虽然很多著名的岩石景观都隐没在云雾当中看不见,可是整体上,三清山的山峰这么云山雾罩的,正是“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的境界。

三清山离开黄山非常近,山景也和黄山非常象,我估计三清山跟黄山的地质成因,应该是一样的。黄山数百年大名在外,徐霞客都说黄山归来不看岳,三清山出名的时间短,可是景致和黄山比,却一点都不逊色。

说 到名山,今年5月份我抽一个周末从郑州匆匆去了一次南太行的郭亮村,那里是万丈绝壁顶上的村庄,硬是从悬崖当中,挖出一条嵌入绝壁的通道,也是天下一奇。 太行山是河南山西两省交界,属于豫北新乡卫辉地界(我的理解,卫辉市和新乡市不是平行的,卫辉是县级市,属于新乡市的范围,不知对不对)。所以从河南中心 的郑州去郭亮的话,先得到新乡(有高铁),然后新乡市内的汽车站有旅游巴士直接到郭亮。另一个方法是从郑州有直达卫辉市汽车站的巴士,然后卫辉车站有去郭 亮的车。反正总要倒一次车,不是新乡就是卫辉。我这次,是去的时候从新乡转车,回的时候从卫辉转车 :-)

河 南省的山水名胜里面,我个人最喜欢云台山,因为山是红的,水是绿的,如果再赶上天是蓝的时候,色彩非常漂亮。郭亮这里,山势比云台山更为险峻,但是有一个 问题很难解决,就是景区交通的接待能力跟不上。堵车是常有的事情,我去的时候还是一个普通的周末,进出景区的唯一一条道路堵车是常态了,等待上山的景区车 的游客更是连站的地方都很难找到。很难想象如果是五一十一这样的热门季节,堵在路上的时间,是3个小时,5个小时?这个事情我也不是单纯为了抱怨,景区的 接待能力不足,瓶颈在于交通,这是必然的,因为这里就是因为险才成为风景,如果那么容易就修出通衢大道,那景点也就没意义了,不是吗?要怪,恐怕只能怪中 国人口太多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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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迹2015 (3/7) 日本本州两星期

4.日本

从美洲说到亚洲,今年在国内颇去了一些地方,台湾环岛,还去了福建,青海,和西藏。这四个省我之前从未到过。从福建回上海的路上顺便坐火车造访江西的龙虎山和三清山。此外,还有日本本州岛的两周之游。

这 是我第二次去日本,但上次是去九州的福冈跟长崎,本州岛还是第一次造访,在东京,京都和奈良之外,我对大城市并无兴趣,所以略过了大阪和神户,反倒是名列 日本传统三大美景之二的天桥立和严岛神社,三大名园之一的冈山后乐园,再加上姬路城Hemeji的白城堡,是我8月上旬旅行的重点。这次应该算是日本传统 文化游吧。去日本最重要就是事先买好铁路通票,日本境内不能买到,一定要在境外买,有官方网站 http://www.japanrailpass.net/en/index.html 无论在美国还是欧洲或者国内,都可以邮购,就是不可以到了日本之后再买。通票分一周两周三周,一等车(叫做green)和普通车。有这个通票,比分段买票 要便宜很多。邮购到手里的不是通票本身,而是兑换凭证,90天内有效,90天内到达日本在日铁办公室兑换(羽田和成田机场应该都有)成通票,可以指定从哪 一天开始,不一定是兑换的那天。然后连续7天,14天,或者21天有效。一般的短途火车根本不用预订座位,进出站的时候挥挥票就过去了,上车随便坐。只有 新干线繁忙的时候可能没有座位,为了确保有座,可以在售票处免费凭通票预订座位。这个票可以坐包括新干线在内的所有日本国铁经营的线路(只除了新干线上最 快的两种列车Nozomi和Mizuho之外),虽说不能用于私营公司的线路(比如东京市立地铁线,箱根温泉地的登山火车,到天桥立的最后一段),但是日 铁经营的线路范围很广,从羽田和成田机场到东京的交通也能用(有好几种交通方式,只有日铁的交通方式可以用通票,其他公司的不行),在东京市内还有日铁的 山手线,几乎经过所有主要旅游景点,可以用来代替地铁。再加上日铁还经营一些长途巴士,轮渡(比如从广岛坐火车到宫岛对岸,换乘轮渡上岛去看日本三大美景 之一的严岛神社,水中鸟居,就可以全程用日铁通票),所以通票极为方便。

我2009年去日本九州的时候,觉得日本的物价很贵,当时日元兑 换美元是70多。最近两年美元坚挺,日元跌到120多换1美元,几乎便宜了一半,顿时觉得日本物价到处都很便宜!我在东京的主要任务是吃,日本的河豚料理 很有名,都知道河豚有剧毒,处理不好会死人的,其实在国内(好像是福州还是厦门?)就有“河豚一条街”之类,我完全不敢去吃,国内的食品安全,让人提心吊 胆啊。在东京银座虽然贵,但是对日本人做事细心这点,我还是放心的。一顿河豚料理套餐,从生吃刺身,鱼皮色拉,到纸火锅,一鱼几吃,而且美食美器。一餐即 便是四五千日元之数,折合成美元价格也很合理了。还有筑地鱼市,从凌晨四五点钟就开始金枪鱼拍卖,我起不来这么早,早上从旅馆步行10分钟到鱼市,已经过 7点了,吃了“虎杖鱼河岸千两”(这个名字又长又怪,别问我什么意思)的元祖海鲜拌饭,绝对是人间美味

这么一木桶米饭加上十七种不同的生鱼,第一道吃生鱼刺身,然后加酱油和海胆拌饭,最后剩一点米饭跟海胆生鱼再加海带汤泡饭。给我印象深刻,两周以后离开东京的晚上,专程又跑一趟那里去吃。

东 京是一座大都市,景点其实也就如此而已,并不十分突出,从筑地鱼市旁边的浜离宫,可以坐船沿隅田川Sumida River北上,到达浅草观音寺Senso ji,很著名的“雷门”大灯笼在这,除了拜佛,在寺院外的购物一条街也很热闹。从浅草寺坐两站地铁就到上野公园Ueno Park,这里樱花很著名,但夏天8月,并非是樱花季节。我最早听说过东京上野公园,是因为甲午海战的中国主力舰镇远号船锚曾经在上野公园展出,到二战结 束后,作为战胜国的中国海军把上野公园的镇远号船锚运回国内,目前收藏在北京的军事博物馆。

我一直对靖国神社感到好奇。我一直都算是反日 的,因为战争的缘故,从小就对日本没有什么好感,去靖国神社自然不会去“参拜”那些战犯,但是进去参观一下里面究竟是什么样子总可以吧?日本神道教把死去 的先人作为神明来崇拜,这跟中国的祖先崇拜其实很相近,就纪念战争亡灵而建立神庙这件事情本身,倒也没什么奇怪的,问题在于靖国神社里供奉的战争亡灵不但 是阵亡士兵,还有甲级战犯—-要是德国人把希特勒和戈林的像放到慕尼黑市中心的统帅堂里,西方社会会怎么想?

我 在东京的最后一站,是夜里去芝公园的东京塔看夜景。东京有两座电视信号高塔,最新的一座是2012年竣工的东京晴空塔,634米,目前超越多伦多电视塔 (第三)和广州“小蛮腰”(第二),位列世界第一高塔,比迪拜的世界第一高楼哈里发塔低200多米,是世界第二高人工建筑。它离开浅草寺不算太远,我这次 没去。我去的是建造于50年代的东京塔,它位于筑地市场和新大桥以南大约两站,几乎完全仿造巴黎的埃菲尔铁塔,比埃菲尔铁塔还高了几米。虽然说没有独创 性,但是登上去看看东京夜景,还是很漂亮的。

从 东京去镰仓。日本历史上的镰仓时代很古老的,是源氏家族把持朝政的幕府时代,就是日本版红楼梦的《源氏物语》里的源氏后代,时代大约相当于南宋到元朝。所 以镰仓也是日本的古都之一,跟奈良京都一样。镰仓大铜佛是日本第二大铜佛像(第一在奈良东大寺的大佛殿里),露天的,中空,游人可以走进巨大的佛头里面 去。 镰仓还有一处八幡神宫,八幡是神道教里的战神,据说镰仓的八幡神宫是八幡大神的本庙。不过我这次去的是镰仓大佛跟长谷寺观音像参拜,八幡神宫在相反的方 向,我就没去。

从 镰仓坐火车一路沿伊豆半岛南下,火车线一面是山,一面临海,这里还是本州岛温泉集中的地方,然后从伊豆半岛再坐火车进山,在箱根过夜,日本的温泉地旅馆都 有自己的温泉浴场,这家旅馆坐落在半山坡上,依山而建,面对溪谷和红色的桥梁,浴池建在露天的山坡树林里,既有私密性,又照顾到与自然融为一体。

我 这次日本之行的第二项重大任务,就是登顶富士山。(第一项是吃)。富士山高3700多米,其实不是终年积雪的,每年夏天开放登山,山顶没有雪冠。从山坡的 东南西北都有路上山,每条路的山脚叫做“一合目”,越往上数字越高,到九合目,山顶大概就是“十合目”了吧?一般登山都是坐汽车到大约海拔2500米的五 合目开始,每条路线长短难易不同,不过据说难度差别不大,反正跟我2010年登顶乞力马扎罗的时候相比,都不是很难就对了。所以选择路线,最重要的考虑因 素还是从哪个方向过来。如果从东京,多数人走东北方向的河口湖(Kawaguchi)出发,吉田线Yoshida。我呢,因为是来自东南方向的三岛市 (Mishima),爬山之后要去京都,所以走富士宫口路线Fujinomiya,这条线的路程最短,但也最陡峭。一般人上山5小时,下山3小时,早起爬 山到傍晚就能回来。也有很多人下午开始爬山,到七合目或者八合目的小店住下来,半夜爬山,清早上山看日出。我懒,一向不愿意早起看日出,所以选择了早出晚 归,不在山上住宿。而且我恐高,爬山的时候不怕,蹭蹭地就窜上去了,可是下山会很怕摔跤,不敢大步流星地滑下来,只能一步一步挪,膝盖承重特别厉害,结果 走了四个小时还多,回到五合目的时候天都黑了,在最后一分钟赶上五合目回富士宫口火车站的7点班车(更晚还有一班,但是要等一个半小时之后)。总的来说, 我虽然日常从来都不锻炼,先天的体力却很好,还没有高山反应(我是指乞力马扎罗,珠峰大本营这些5千6千米的高程,富士山顶3700米,介于普通人有无高 反的临界点,只要在山顶呆的时间不长,一般都不需要担心高原反应)。爬山本身对我不是问题,但下山却是大问题,我下富士山以后,两个膝盖根本就不是我的 了,连坐下来都无法控制,是跌坐下来,再站起来呢,就只能借助拐杖或者某个栏杆拉一把。登山之后我每天都泡温泉放松膝盖肌肉,一直到第5天才渐渐恢复。所 以,我后面在京都的三天,基本就处于这种残废状态,膝盖不打弯地到处跑,跟僵尸一样。

这是从五合目望山顶。

每一站都有小卖店,也可以休息住宿,这是八合目小木屋旁边的一条冰雪,富士山顶无雪,也只有沿路背阴处有些残雪未化。

这是山顶。大家知道富士山是座火山,所以山顶是一圈火山口的边缘,其中一处是火山口边缘最高处,有座气象站,这才是日本最高的地方。

征服了日本最高峰。

京 都,日本平安时代的古都,之后从镰仓幕府到德川幕府,历代将军幕府虽然在别的城市,天皇还是在京都,直到近代明治维新,天皇亲政,才搬到江户(东京)。京 都是日本最传统的城市了吧?平安时代又是日本跟唐朝往来密切的时候,所以日本的寺庙保存了中国古风。前一段侯孝贤导演拍《聂隐娘》,唐朝的宫宇,要来京都 的寺庙取景。京都的佛教寺庙和神道教神社太多,根本看不过来,我事先做足功课,挑选自己最感兴趣的寺庙景点来看,有些是大众的景点,比如金阁寺银阁寺,还 有些一般人不太会去,比如醍醐寺。

金阁寺,美轮美奂

日 本园林枯山水有独到之处,结合了禅意,而银阁寺的枯山水是相当著名的。我还去了三十三间堂,里面有一千零一尊观世音菩萨木像,而且都是千手观音,姿态各不 相同,堪称世界奇迹,这里禁止拍照,当然,禁止拍照的地方,我偷拍是家常便饭了,但在佛寺里,出于对神佛的尊重,我一般不会犯规偷拍,所以这次没有照片。 还有市中心二条城的“夜莺地板”,也在联合国世界遗产名录上,据说只要有人踏上去,就会吱吱作响,响声类似夜莺的啼叫,这是为了防刺客的,不让人悄无声息 地进来。我注意走了几遍,仔细听,木头地板受压发出的声音肯定不少,可是,我没觉得象夜莺的啼鸣啊。有人听出来了吗?

我在京都还参观了日 本皇室的宫殿:京都御所和修学园离宫。日本皇室现在正在使用的宫殿,可以在日本宫内省(估计相当于清宫剧里的内务府)官方网站上,免费预约时间参观,东京 和京都都有,参观是免费的,但是一定要守时。这里是预约网址 sankan.kunaicho.go.jp/index.html

我对修学园离宫的园林非常欣赏,依山而建,山水相依,又从大片稻田借景

我没有预约到东京的皇居(就是皇宫)还有京都桂离宫。据说桂离宫的庭院号称日本园林艺术之典范,精美绝伦,明年夏天再去京都我一定提前很久预约。

京都周边也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我住在京都站附近的旅馆,离开净土真宗的东西本愿寺,还有东寺日本最高佛塔都算是步行距离。坐火车到郊外,我还专门去看了醍醐寺,这是京都现存最古老的佛寺,里面的醍醐寺塔,也是日本现存最古老的塔

看到没有,951年,中国现存最古的木塔是山西应县木塔,我2013年去过,建于辽代,比这个晚多了。不得不对日本的古迹保护和修缮点个赞。

京都郊外的伏见稻荷大社,传统的日本神社,从山脚到山顶,正不知几千几百重橘红色的鸟居?日本电影和图片中最著名的景色之一,尤其拍出照片太美了。

京 都到奈良之间的宇治市Uji,著名的宇治抹茶发源地,还有平等院,它的建筑和园林,是日本佛教园林里的精品。我最初知道平等院,还是住在夏威夷的时候,瓦 胡岛靠近北海岸的深山里,有一处仿照宇治平等院建造的佛寺,也叫平等院,清幽之极,给我留下了极深的印象,我去的时候是2005年,十年之后,终于在宇治 看到原作了。

奈 良也是日本古都,有奈良时代,还在平安时代之前,是8世纪那一百年,相当于唐朝开元盛世,安史之乱,杨贵妃那个时代,也是阿拉伯帝国倭马亚王朝被阿巴斯王 朝所灭的时候。东大寺是一定要去的,东大寺的大佛殿是全世界最大规模的木建筑,里面的卢舍那大佛又是日本最大铜佛像,宝相庄严。

奈良我只呆了一个白天,早晨从京都过去,傍晚回来,除了东大寺,还有奈良公园自由自在的鹿群,跟春日大社里数百的石头灯笼,也很好玩,而且和东大寺距离都不远,可以步行到达。

离 开京都之后,我坐3个小时火车,来到日本三大美景之一的天桥立Amanohashidate,它是位于宫津湾Miyazu里的沙洲堤道,好像是连接湾口两 边,沙堤约长2公里,两边古松参天,至于为什么被日本人称为“通向天上的桥”,你得坐缆车上到对岸的山上,从观景台取这个姿势,从胯下往回看这条沙堤

你 头朝下倒过来看的时候,沙堤好像是通到天上的桥。在天桥立,夜里有“花火大会”,就是在沙堤上看水中的焰火。我兴冲冲过去,结果焰火只放了5分钟就结束 了,我还以为刚刚是试射呢。但是夜晚的海边寺庙,和火车站,都精心地用彩色纸伞跟射灯结合,营造出童话般的景致,你不得不佩服日本人的审美感觉和设计美 感。

给 我印象最深的是这次住的日式旅馆鸟喜,不但有日本传统的榻榻米房间,晚餐还是精美的怀石料理,一道一道菜前赴后继地上来,每一样的盘子都很精美,量都很 少,但是总共有11道菜!其中一味清蒸鱼和中国菜非常接近,其他都是非常日本的料理,最喜欢单只的大牡蛎,个头巨大,一个就是一道菜,还得切好了四块端上 桌。就是上菜的过程极慢,一定要有耐心,我这人,吃美食还是极有仪式感的,开始始终坚持正襟危坐,上到第四第五道菜的时候,忍不住了,每一道菜大概两三口 就能吃完,然后就是等老妈妈再上下一道,于是我开始在平板上看小说(这里没有无线网络),快到最后,连小说也没心思看了,索性就在榻榻米上一歪,打个盹, 听见走廊里送菜的脚步声,再坐起来,继续装模作样地正襟危坐。这一顿饭吃了一个半小时以上,就我一个人危坐在空旷的房间中央,刚洗完温泉穿着日式浴装, (至少老妈妈进来上菜的时候)后背挺得笔直,看上去还真有点电影里日本大boss的架子。其实人家看不见的时候,我赖在地板上抓耳挠腮的。

从天桥立经过数次转车,我终于又接上了纵贯本州岛的新干线,下一站姬路城城堡Himeji

这 个地方,几乎算日本的象征了,就像自由女神,长城,埃菲尔铁塔一样。日本各地很多城市有古代城堡,但是因为太平洋战争美军轰炸,基本都毁于战时,现在看到 的都是战后重建的。姬路城这座白城堡确实是原装的。现在不是樱花季节,否则前景点缀樱花花海,就是景点的明信片场景。姬路城大修了好几年才完工,脚手架刚 拆除不久,我去的时候已经能一直登到城堡的六层顶楼了。我在参观这种日本城堡的时候一直纳闷:这些城堡美则美矣,可这全是木制结构的,根本架不住火攻啊。 当然外墙可以涂个灰泥啊,防火漆什么的,可是内部全木结构,架不住泼上油多烧一会,肯定会点着的啊,怎么可能起到防御作用呢?日本古代战争不至于连火攻都 不懂吧?

沿着新干线一路向西,下一站,冈山Okayama,日本三大名园之一,后乐园,取范仲淹“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不过说实话,我觉得民间园林也就如此,三大名园之一,其实我觉得还比不上我前几天看到的京都皇家修学院离宫的园林精美。

继 续一路向西,本州之行最后一站,广岛Hiroshima。广岛主要计划看两个地方,第一是原子弹爆炸中心的纪念馆,第二是郊外海上,宫岛Miyajima 上的严岛神社Itsukushima,严岛神社正面直对大海,有一座水上的鸟居红门,经常出现在各种明信片和风光片里,是日本三景中的第二景。

从广岛市内,有好几种方式去宫岛:最方便的办法是原子弹爆心纪念地有游船码头,快船直达宫岛码头,从码头步行到达严岛神社。最省钱的办法,是从广岛市区坐日铁火车,到宫岛站,转乘日铁轮渡到宫岛码头,因为全程都能用日铁通票,所以最省钱。

而 市中心的原爆中心纪念地呢,对我来说最方便了,因为我的旅馆就在原子弹爆炸地旁边。关于军事和战争的纪念地,整个中文网上恐怕也没有一个人敢说比我看得多 了。单就1945年原子弹轰炸日本有关的地方,我2006年去看过洛斯阿拉莫斯的原子弹研制工厂,白沙的第一颗原子弹爆炸试验场。投放广岛和长崎原子弹的 两架B-29轰炸机,恩诺拉-盖伊号和博克之车号,一架在华盛顿的航空航天博物馆(分馆),一架在俄亥俄州代顿的国家空军博物馆,我也都去看过。在德州尼 米茨将军的故乡,国家太平洋战争博物馆,有当时投放原子弹同型号的弹壳,我也看到了。长崎的原子弹爆炸纪念地我是2009年去的,广岛是今年。能看的有关 地方,大概只剩下提尼安岛(现在旅游节目叫做天宁岛,在关岛旁边)上当年第20航空队的B-29起飞的机场了,我不知道现在去提尼安岛旅游,能不能看到当 年的B-29轰炸机机场。

我不太喜欢广岛世界和平中心的纪念馆,太过于侧重当事人叙述的爆炸后平民受到伤害的惨状,连篇累牍,看得累得 慌。这个事情怎么说呢?要是冠冕堂皇地按照政治正确的话说,“平民是无辜的,都是受到日本军国主义的荼毒”,云云。但是你如果了解太平洋战争日本军事经济 的体制就会知道,日本战时工业和经济的基础,在于成千上万个分散的家庭小作坊。而日本平民普遍是支持战争的,“千纸鹤”“千人针”“一亿玉碎”这些,日本 的“人民战争”,全民动员,做得丝毫不弱于毛时代的中国。所以,我倒是觉得,“原子弹下无冤魂”这句话,是句政治不正确,却直面事实的真话。

我觉得原子弹爆心正下方,这座圆顶骨架,保持得非常有历史感,跟圆明园的残垣断柱一样,有种苍劲荒凉的,有力的美感。

这张照片上,有轨电车背后那座三层楼的石头建筑,原本是当年日本银行广岛分行。它大门口的石头台阶,不知去过的人有没有注意?令人印象非常深刻。

这 门前的普通石头台阶,离开原子弹爆心很近,爆炸的时候,刚好有人坐在台阶上歇脚,原子弹瞬间的闪光烧灼了石头台阶,把坐在那里的人瞬间汽化掉了,可是把一 个大活人汽化掉需要消耗热量啊,就是说,在几十毫秒中,烧灼裸露的石阶,和先汽化了人体再到达石阶的热量是不一样的,结果就是,一个人的影子,就像照相一 样,被印在当时的这个台阶上了。仔细想想,是件相当恐怖的事情。

就广岛这座城市来说,我觉得非常好,物价不高,生活方便,而且充满美食:“广岛烧”是特色铁板烤面,而本地特产的广岛大牡蛎,个大多汁,无论怎么做都好吃。

总 结来说,我觉得日本的山水跟中国大陆的山水相比,无论雄浑还是秀美,差得还远。日本的好处,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以下几点:一是日本的园林艺术,尤其是佛教园 林的美学,比如枯山水,那种精致,是有深邃的思想在背后做支撑的。我很欣赏,但是我不敢说自己懂。二是日本对什么景观,什么产品,都一丝不苟地做到精致, 有时候拿些简单的纸伞和射灯组合一下,就能做得特别漂亮,日本工业产品和家居用品的设计也是,那种美感令人爱不释手。第三就是美食,日本吃的好。

有 人见不得说日本好,有时会看见一些写日本的游记贴出来以后,会有人跳出来讲,“你是中国人不?是中国人就不要去日本旅游,不要买日货,去那里就是资助敌 人”。这是道德绑架,令人反感。从民族感情上来说,我自己从小也一直是抗日派,对日本向来没有好感。小时候听奶奶说淞沪抗战的时候,全家躲进上海租界避难 的种种情形,那个时代过来的中国家庭,谁家和日本人没有世仇呢?我从来都认同原子弹攻击对结束战争的必要作用。但是历史观念民族观念是一码事,对待现在的 日本,对待个人,是另一码事。还是得客观看待,日本在社会秩序,尊老爱幼,文化保持等等很多方面,的确做到精致精细一丝不苟,让历史和仇恨蒙蔽了眼睛,不 但无损于别人,反而会防止自己国家民族的进步。看过我以前写的很多中东北非的游记的朋友,都知道我憎恶伊斯兰恐怖主义。其实我痛恨的不仅仅是伊斯兰的极端 思想,我厌恶一切走极端的思想,不光是伊斯兰,还有基督教,左派或者右派的愤青,狭隘民族主义,极端爱国主义,原本可能是好事情,但总有些人认为自己掌握 了终极的真理,于是就要别人也信奉同样的真理,别人不信奉,那就党同伐异,搞道德绑架,甚至恐怖活动那一套。什么事情走了极端,就变味了。

世上本就没有什么唯一的真理,却多得是以真理之名进行的罪恶!

所 以我虽然在历史观上是抗日派,但是在美国这许多年,老师,学生中都有不少日本朋友,对待个人和对待国家是不一样的。我也从不抵制日货。这次从日本回来以后 仅仅3天,我已经制定了明年夏天再去本州岛的两周行程了。下一次,我要去看日本三景里的第三个,仙台附近的松岛,东京晴空塔,横须贺港停靠的日俄战争对马 海战中东乡平八郎的旗舰三笠号,日本最高瀑布那智瀑布和那智神社,还有丰田跟本田两家公司的汽车博物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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